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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國依托人類神話而生,縱然這里和人間并不像,也會有微妙的共通感。
事不宜遲。
幾位主神正要按照過去維系神力場結界時的方位站好,卻發現石臺上神力回路的布局產生變化。
曾經的八個方位順次移動,在洛荼斯與愛神阿狄亞之間空出一個嶄新的站位,從八芒星變成了九芒星,神力回路的刻紋擦除又疊加,越發繁復,也更趨于完美。
看來,盡管艾琉伊爾還是半神,無法動用任何神力,神話空間也感應到她的存在,為王女開辟出屬于戰爭女神的位置。
洛荼斯了然,對艾琉伊爾輕一點頭。
王女若有所覺,登上石臺,在這空位上站定。
封印的前半部分是由洛荼斯獨立完成的。
她將創世神格與河流神格分離,前者立刻變成一團不規則的灰蒙霧晶,后者則落回胸口,依然是曾經那顆霜藍寶石。
沒有任何停頓,洛荼斯抬手一擲,把神格投入石臺中心處,埋入石質之下,同時憑借分出的一部分混沌神力布置封印。
神格本身是死物,只會安安靜靜地留在原地,當封印布置完成,事先保留的那部分創世者之力也用掉了最后一絲。
此時的洛荼斯,除了依然身負原初之水的稱號外,和混沌幾乎不剩任何牽扯,從神格到權能都只屬于河流女神,如假包換。
這還不夠。
洛荼斯抬手,為封印、或者說是為自己加上兩條約束。
一,只有神戰再度開啟,敵對方出現打破平衡的力量,才能解開封印。
二,只有索蘭契亞九位主神一致同意,才能解開封印。
九枚各色光團分別融入在場者的眉心,從此,在以上兩點均滿足的情況下,洛荼斯就可以拿回混沌神格,重新作為創世神而戰。
我方承諾不率先使用原初之水。
就是這樣的誓約。
洛荼斯隱約察覺到,來自規則的窺伺終于散去。
規則認可了這一安排。
說到底,【世界】所禁止的不是創世神存在本身,而是創世者超越平衡的權能,只要混沌神力不再出現,規則就不會試圖同化對方。
至此,神戰塵埃落定。
洛荼斯和艾琉伊爾先行一步,回到人間的蘇里尼亞城。
其他主神實在很想回自己的神殿,倒頭沉睡,但是還不行。
參與神戰的另外兩個神系幾乎全滅,喀斯涅少數留存的小神也躲在喀斯涅境內茍延殘喘,不敢來犯。
也就是說,到了索蘭神系對戰場因素施加影響的時候。
天氣,風向,氣候變化在索蘭契亞和喀斯涅的戰場上,自然條件會向索蘭契亞傾斜,盡管對于整個自然界而言幾乎不會有什么改變,卻更加有利于王女制定戰術方案,減少因為環境突變而導致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概率。
對敵方來說,戰局就完全相反了。
沿著海岸線建造的繁華城池,曾經顆顆都是索蘭契亞的珍寶,它們在臨海熠熠生輝,卻被喀斯涅軍隊侵占蒙塵。
而現在,艾琉伊爾又一顆顆地奪回明珠,讓它們完整歸于索蘭契亞的版圖。
不可否認,霍斯特的兄長,前巴南納城主塔茲在沿海作戰中發揮了自己的專長。
但哪怕是這個海軍老將,都覺得這一路打下來實在太順了,用一句很符合索蘭人習慣的話來說,就好像偉大的諸神都在幫著他們一樣。
當然他不會知道,每次將領們聚集在議事廳或主帥營帳里開會的時候,豎立的屏風后都有幾位主神在旁聽。
不管能不能聽懂那些戰術安排,總之,祂們在規則允許出手的范圍內影響自然因素,深藏功與名。
戰線一路推進,收復一座又一座城池。
相較于薩努爾軍隊占領城池后殺戮的慘狀,喀斯涅占據這些城市一年多,造成的損害倒是更少些,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直到喀斯涅軍隊連連敗退,不得不從其余沿海城池撤逃,集中到他們在索蘭契亞最后的落腳處,巴南納城。
怎么會這樣?
凱蒙一掌拍在桌上,兩側的將領都不敢和王子對上視線,紛紛低頭。
這句話他們也想問啊!
索蘭沿海的城市線被喀斯涅軍隊占領最久,控制力最強,照理說還能再撐好一陣子,可不知為什么,就是在索蘭人面前毫無反擊之力。
雙方戰力和戰術安排的差距自然是其中一個原因,問題是,還有更讓人困惑的問題,那就是喀斯涅太倒霉了。
戰役開始前計劃得挺好,結果當天想放箭就發現風向不對,類似的事發生一回很正常,但總落空就顯得很不對勁。
就好像就好像失去神靈庇護,連天地都在和他們作對似的。
凱蒙咬緊牙關。
不確定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那身為心靈女神祭司的姨母就再也無法得到神諭,哪怕身為王子的凱蒙親自主持儀式,也無濟于事。
雖然心靈女神本來也很少對戰爭策略作出指引,但在有神諭的時候,至少不像現在這么倒霉!
凱蒙心里清楚,即便他的戰術方案沒有因自然條件變化而報廢,喀斯涅也只是會敗得更慢一些,可他不愿接受這點,只能暗罵:這該死的索蘭契亞天氣!
不論凱蒙再怎么難以接受,圍繞巴南納城展開的攻守戰、同時也是兩軍在索蘭境內的最后一場戰役,到底還是爆發了。
這是一場耗時十日的大戰。
索蘭軍隊里,有一部分就是曾經從巴南納城倉皇突圍的守軍,他們被編入攻城的軍隊,滿懷復仇的怒火和純粹戰斗的意志,向城墻射出火箭,投擲標槍和巨石。
整支軍隊都縈繞著這樣的意志,就好像他們中間有一位戰爭神靈,張開羽翼,手持勝利的火把,將戰無不勝的劍刃揮向敵人的喉嚨。
艾琉伊爾抬手,利箭射中城墻上飄揚的喀斯涅旗幟。
輪番攻城戰的攻勢下,喀斯涅軍隊實在無力守住城池,如果不想被困死在城里,就只能突圍。
風水輪流轉。不遠的過去,他們逼得巴南納守軍逃離故土,一年后的現在,喀斯涅被逼潰逃。
更甚者,他們的逃跑難度比當初的索蘭人還要大索蘭人能跑向陸地的任何一個方向,喀斯涅人卻只能靠僅剩的戰船入海逃生。
最終,凱蒙被堵在距離戰船停泊處不到一里遠的地方。
只要到了海上,喀斯涅人就不懼任何風暴和敵人,可前提是他能到海上。
凱蒙想找機會沖出重圍,忽然間背后寒毛乍起,他本能地一閃身,避開身側襲來的一劍。
艾琉伊爾!凱蒙駭然也怒極。
回應他的是又一劍。
艾琉伊爾無意廢話,一雙金色眼瞳在頭盔后尋找對手破綻,眸光森冷寒涼,卻也燦爛奪目。
兩軍的最高統領展開戰斗。
凱蒙是指揮者,也是喀斯涅最出眾的單兵,喀斯涅的地形不適合騎馬飛奔,他卻從小苦練馬術和馬上作戰,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占據索蘭契亞廣袤的平原,在原野上收割索蘭人的性命。
凱蒙是為此而生的。
他如此確信。
如果在這里的是莫提斯,是緹娜,是塔茲,是沙露,是索蘭契亞其他任一位將領,凱蒙都能獲勝脫身,登上戰船駛入大海,可惜他面對的是艾琉伊爾。
不多時,刀劍已然交戰過上百擊,刀光劍影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喀斯涅王子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劍痕,虎口開裂,快要握不住刀柄,還想著要劈砍而下剎那間,他的動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