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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嚎哭之時,場中格局已變,丘林汐被七八個侍衛(wèi)使刀背壓制在地,四肢揮舞,卻爬不起來——跟個大烏龜差不多。
丘林汐大叫,“你們憑什么攔我?我乃王庭色罕王,崖州請來的貴賓!放開我——”
一群侍衛(wèi)面面相覷,齊齊看向齊聿。齊聿沉吟一時,“你們退下。”
丘林汐一骨碌翻身起來,便去提流星錘。剛剛一動便被高虎攔在身前。高虎指著她怒罵,“丘林汐,你怎么敢對那然王下此毒手?”
“我勸你讓開——”丘林汐吊著嘴角獰笑,“高虎,睜大眼睛看清楚,以后王庭之主是我,你對我不恭敬,我叫你一家老小死無全尸!”
高虎驚慌地看一眼撲街的丘林清,又看一眼孔武有力的丘林汐,一時舉棋不定。
丘林汐道,“高虎,你跟著丘林清做盡壞事——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日你趁我不在,公然欺侮秦沈,要不是崔將軍說一句公道話,秦沈昨日便要被你逼死。”轉(zhuǎn)向崔滬道,“崔將軍仗義,王庭記你的情。”
崔滬一滯,木著臉不吭聲。
“丘林汐,你公然殘害手足,殺人兇手之身,怎么敢代表王庭說話?”
眾人齊齊回頭,說話的竟是悶葫蘆一樣存在感全無的丘林海。
高虎眼前倏忽一亮,瞬時別有洞天——沒了丘林清,不是還有丘林海嗎?腿癱了又怎樣,總比腦子壞了強——不管后繼之君是哪位,決計不能是丘林汐。跳起來大叫,“額赫王說的對!王庭諸君——”高虎提著嗓子叫一聲,“爾等俱親眼看見丘林汐殘忍殺害那然王,敢問爾等,誰愿奉此喪心病狂之徒為主?”不等眾人答話,振臂高呼,“隨我殺丘林汐,為那然王報仇——”
提一把刀,一躍上前,同丘林汐斗作一處。
高虎是議和大總管,除了丘林王室,他便是大頭目。一群人又是被丘林清壓制慣了的,穆遙說了丘林清還有救——死了便罷了,萬一沒死,今日附庸丘林汐,明日死無葬身之地。而且這丘林汐肉眼看著就不正常,與其著一個半傻子,還不如賭一回丘林清有救,至不濟不是還有輪椅上的丘林海嗎?
王庭眾人一片聲竊竊私語,索性誰也不幫,站在原地靜等他們斗出結(jié)果。
丘林汐氣力雖大,腦子卻不好,被高虎使一個拖刀計,趕上前便被一刀砍翻在地,流了一地血,躺地長聲大叫。
丘林海一擺手,“拿下!”
王庭侍從眼見木已成舟,一擁而上,使繩索把丘林汐捆作一只麻球。丘林海肅然道,“丘林汐,你公然殘害手足,可知有罪?”
“我無罪——她活該——”丘林汐尖聲大叫,“丘林清這個賤人,我喜歡什么便搶什么,搶我東西罷了,人都要搶,搶去逼得人自盡,秦沈是為我死的。他死了——我要丘林清給秦沈償命!”
“瘋婆子——”高虎一跳三尺高,“為一個賤籍中人——你就敢當眾殘殺那然王?”
“秦沈不是賤籍——”丘林汐大叫,“我是色罕王,我赦他,秦沈金尊玉貴,比你這條狗金貴!”
崔滬從未見過這種陣仗,一時聽得目瞪口呆,“好一個紅顏禍水。”一句話出口被一群人盯住,干笑道,“意會,意會。”
“你是死不知悔改。”丘林海沉痛道,“來人,把丘林汐這瘋子押下去,不許任何人靠近!”
丘林汐連聲尖叫,架不住七八個大男人推搡,片時便拖遠了。
一時大夫進來,給丘林清靜簡單裹一回傷,指揮眾人春凳抬走。穆遙看丘林海低著頭,神色凝重,勸一句,“額赫王莫急,軍醫(yī)醫(yī)術卓越,那然王吉人自有天相。”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呀。”丘林海搖一搖頭,向穆遙鄭重一揖,“今日吾妹性命,全仗北穆王舍身相救,大恩不說謝字,來日必有報答。”
高虎一聲不吭走到近前跪地,向穆遙砰砰磕頭。
“額赫王言重,”穆遙道,“高總管請起。”
丘林海帶著王庭一眾人退走,其他賓客侍人見狀不妙,俱各退走。宴廳瞬時冷清,只剩了崔滬、蕭詠三、穆遙,連同高臺上坐著的齊聿——平安和韓廷都識時務地躲了。
崔滬見大家都不說話,清一清嗓子,“今日事,當追外庭守衛(wèi)之責,竟讓丘林汐提著兇器闖進宴廳,成何體統(tǒng)?”
殿中一時靜若墳場。
蕭詠三道,“丘林氏來崖州是議降的,個個都是貴客,北塞人尚武,手拿兵器有什么稀奇?外間守衛(wèi)不攔貴客,那是知禮。依我之見,并無錯處。”
穆遙點一點頭,“蕭統(tǒng)領所言甚是。”
崔滬后知后覺察覺機鋒,心下一凜,趕忙換了話頭,“今日變生倉促,丘林清萬一不治,丘林氏群龍無首,我等當如何應對?”
齊聿冷笑,“崔將軍在問我?”
崔滬兩回碰壁,半日不敢出聲。
蕭詠三老神在在說一句,“丘林清死便死了,丘林氏總會有主人,議降么,同誰議不是議?中京凈軍唯監(jiān)軍之命是從。”
穆遙便跟一句,“西北軍唯監(jiān)軍之命是從。”
齊聿道,“崔將軍辛苦一下,往丘林清住處守著,一則表我朝慰問之意,二則隨時掌握丘林清傷情。勞煩蕭統(tǒng)領親自帶人,盯緊丘林海,任何動作速來報我。”
二人一齊站起來,“是。”
穆遙趕緊問,“我呢?”
“北穆王軍中事忙——”齊聿看她一眼,“這等小事便不勞動了。”說完扶案起身,初一站起便是一個趔趄,平安從帷幕后頭沖上來扶住。
崔滬等齊聿走了才上前寬慰,“莫灰心,沒差事正好,落個清閑。”
穆遙點頭,“說的是。”
蕭詠三等崔滬走了才道,“北穆王今日同監(jiān)軍托底,監(jiān)軍此時不理解,等日后明白過來,必會謝北穆王。”
穆遙做作地嘆氣,“我本將心向明月呀。”
蕭詠三一笑,“你也看到了,監(jiān)軍是真的身子不濟,精神也不濟,細處難免有疏漏,但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等一些時日明白過來,定會同北穆王賠罪。”
穆遙點頭,“還請蕭統(tǒng)領多作解釋。”
二人一同往外走,在街口道別。穆遙看他一走,立時斂了笑容,吩咐胡劍雄,“速速派人提走秦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