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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手忙腳亂療傷,桑吉土司傷了腿,劉旅長皮外傷,好在都不重。
對了,二公子呢?你沒跟他在一起?頓珠這才想起什么似的,問道。
孟連生回道:我讓二公子去山下煙園叫增援,要是順利的話,應該很快會到了。
頓珠點點頭,他們現在確實急需增援,不過他沒指望沈玉桐,那樣一個公子哥落單,能保住命就是萬幸。
在洞內休整了不到半個鐘頭,外面叢林忽然一聲響亮的呼哨傳來。
頓珠雙眼一亮:是我們的信號,增援來了?
他跑到山洞外,對著上空打了一個呼哨。
幾分鐘后,嘩啦啦的腳步聲朝這邊急速涌來。
頓珠到底不敢掉以輕心,躲在洞口邊,緊張地握住槍,直到確定是自己的人,才大聲叫著沖出去:我在這里!
沈玉桐看到他,第一個從隊伍中沖上來,急急問道:頓珠,看到小孟沒有?
二公子,你真帶人來了!頓珠驚喜道,小孟就在洞里,他沒事的。
聽到這話,沈玉桐懸了一路的心,終于松下來,然后發瘋一般朝洞內沖去。
昏暗的山洞里,東倒西歪著好幾個人,但他還是一眼看到靠在石壁的孟連生。
他沖過去,幾乎是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小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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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孟的triple kill
中午十二點還有一更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小孟長大了
因為失血過多,外加疲勞過度,孟連生這會兒已經是昏昏欲睡,聽到他的聲音,又緩緩清醒。
二公子,他努力露出一個微笑,氣若游絲一般開口,你找到人了?
沈玉桐用力點頭:我從煙園帶了人過來幫忙。發覺他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借著微弱的光線,目光落在他的肩膀,隱約看出那里被血染紅一片,還殘留著一截斷箭,心頭不由得一顫,眼眶瞬間泛紅,啞聲問,你中箭了!
孟連生輕輕搖頭:我沒事,已經上過金創藥。
沈玉桐恨不得馬上帶他去找大夫,但此時山上情況還不明了,不知道還埋伏著多少人,一時半會大概是走不了。
他湊上前,仔細確定了那肩上的傷,已經止住血,方才稍稍放心。又握住對方微微發涼的手,道:小孟,你撐著點,等下了山,我們就去找大夫。
孟連生輕輕一笑:二公子,我真沒事。
沈玉桐點點頭,握著他的手不再說話,心中卻被一股巨大的難過填滿。
如果不是為了讓自己順利逃走,他又怎么會受傷?自己當時竟然還以狹隘的小人之心去揣測他。
他沈玉桐何德何能,能讓一個人為了自己連命都不顧?
越想便越覺眼眶泛酸,恨不得大哭一場才好受,只是自己到底是七尺男兒,最終還是將淚水吞了回去,只把孟連生的手握得更緊。
頓珠在外頭清點了援兵和武器,興奮地跑進來大聲道:阿爸,二公子將山下煙園的人全都叫來了,彈藥也帶得充足,我這就將達瓦的首級取回來。說罷又轉向沈玉桐,二公子,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等回去土司府,我們一定好好感謝你。
沈玉桐擺擺手:是小孟告訴我去煙園叫人,也是他替我將追兵引開,不然受傷的肯定是我,哪里還能去叫人。也許不僅受傷,連小命恐怕都得葬送在這座山上。
頓珠點點頭:嗯,你和小孟都是我們的恩人,大家在山洞里等著,我們很快就回。
山下煙園的工人,平時種煙,戰時打仗,并非普通農人,加之對山上地形熟識,由頓珠率領的這反攻一仗,打得十分順利,很快將埋伏在山上的達瓦部族挖出來,最后頓珠親手砍了頭領的首級。
不到一個時辰,一行人就勝利凱旋。
洞里的人聽到熱烈的歡呼聲,知道是打了勝仗,趕緊出來迎接。
只見打頭的頓珠,手中拎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遠遠就大聲道:阿爸,我把達瓦的人頭取回來了。
沈玉桐還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孟連生已經伸出一只手,快速將他的眼睛蒙住,小聲道:二公子別看!
別說是上海灘的貴公子,就是劉旅長這個見慣死人的丘八,看到頓珠手中那血淋淋的人頭,也忍不住一陣惡寒。不得不對這些蠻人的做派,甘拜下風。
幸而頓珠野蠻歸野蠻,知道有外人在,很快讓人拿了麻袋將人頭裝好。孟連生這才松開蒙著沈玉桐的眼睛。
雖然未看見,但沈玉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頓珠手中染了血色的麻袋,胃部不由得有些翻涌。
因為打了勝仗,桑吉土司和頓珠父子心情大好,吩咐幾個手下去去清理收拾尸體,其他人先行下山。
來時的三十余人,死了一半,活著的也多多少少受了傷,全須全尾毫無無傷的,竟然只得沈玉桐一個。
到了山下,他才知道孫志東也丟了命,尸體被抬下山時,渾身是傷的杜贊,趴在人身上哭得涕淚橫飛,倒是孟連生神色平靜,并沒有太多反應。
沈玉桐倒也不覺得奇怪,這一個月來,孟連生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鮮少去跟孫志東和杜贊他們相處,想來也沒有太多所謂的兄弟之情。
原本就不是一路人罷了。
孫志東的死,讓沈玉桐很有點唏噓,但多少也是旁觀者的心態。他知道孫志東在上海灘做過多少惡,他的死與李思危一樣,來得雖然突然了點,卻大概是也是惡有惡報罪有應得。
土司府這回損失不小,但也有大收獲,桑吉與頓珠父子都是有驚無險,且成功取了達瓦的首級,對于土司府來說,是一樁值得慶祝的大事。
當晚,土司府中燃起熊熊篝火,所有人傾巢而出,喝酒唱歌牽起手圍著篝火跳鍋莊慶祝。
孟連生肩上的箭簇,已經叫大夫拔出來,上過創傷藥后,用紗布巴扎得嚴嚴實實。
傷其實不算太嚴重,只是流血過多,折騰太久,延誤了治療,導致他有些虛弱,一直是昏昏睡睡。
沈玉桐聽到外面的笙歌樂舞,想到今日死了那么多人,便對這場慶祝毫無興趣。
他陪在孟連生身旁,握著對方粗糙冰涼的手,長久地凝望著那張蒼白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是心有余悸的后怕,還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如果那根箭射得再往下一點,只怕是這會兒床上的人已經跟孫志東一樣,躺在準備燃燒火化的柴火堆上。
孟連生是無父無母的孩子,才不過十九歲,若是死在這里,大約也會想今日死去的那些人一樣,很快化為一抔黃土,被世人遺忘,就像從未來過這世上一樣。
幸而他的人生不是這樣。
他未來的日子一定還很長很長。
他們以后還會去聽佟老板唱戲,去圍爐小館吃夜宵,還會去海灘曬他期待的日光浴。
只要他想要的,他一定陪他去完成。
他沒有家人,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家人,他要對他好愛護他,如果再遇到危險,也要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他。
正胡思亂想著。一枚煙火啾的一聲飛上天空,伴隨著更加熱鬧的喧囂。
孟連生終于是被這巨大的動靜吵醒,濃長的睫毛眨了眨,雙眼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