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人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妖怪的時間是漫長的永恒,籠子上的封印也好,感興趣的人事物也好,都會在他們打個瞌睡后化為飛灰,然后再也尋覓不見。
現實世界如此,夢的世界也是如此。
而夢鳩一向是珍惜時光的種族,他們珍惜著每一個百年用來尋覓墜亡之所,那雙翅膀在無數個天空展翅。
他們選出最美,最幽靜的天際墜向大地,致死仰望天空,仿佛那一族人代代堅持下來的夢想,然后新生的夢鳩從古老的尸骸中誕生,再一次仰望天際,繼續尋覓。
一代又一代,但包括他在內,所有夢鳩都有短暫的停歇。
遇到噩夢時,心情好的夢鳩會驅散噩夢留下羽毛庇護這個夢境的主人。
遇見美夢時,夢鳩會駐足夢中,欣賞夢境世界中出現的短暫幸福。
夢鳩是如夢一般的飛鳥,展翅高飛,美如迷夢。
可是呆在籠子里的夢鳩,張不開龐大的羽翼,無法恢復流光幻彩的真正身姿,卻一次又一次想起夢中那個單薄瘦弱的少年。
即使在夢中,他身上的傷也多的可怕夢鳩試著為他愈合了一道傷口,然后那個孩子立刻露出開心的表情。
只不過沒等他為他把身上的傷處全部愈合,那個孩子就有意識的拒絕了。
為什么呢?
不解的妖怪看向那個坐下之后就一直不曾動過的男人。
彼時少年,如今青年。
妖怪眼中的他好似一直沒有變化。
太宰治手背上的傷口是他啄傷的,他的血滴落在自己的腳下。
為什么不生氣呢?夢鳩朝籠子的邊緣探過頭,深深的望著太宰治憂郁冰冷的側臉。
然而執意尋求答案的夢鳩卻忘了。
太宰治也問過他。
不恨我嗎?
夢鳩想不通。
如果說他的不在意是大妖怪所擁有的漫長時間帶來的豁達,那么只有短暫時間的太宰治是為了什么不在意傷害自己的妖怪呢?
你明明那么怕疼。
夢鳩望著他嘆息。
美如寶石的瞳孔倒映著太宰治的面龐,太宰治的眼中卻不會映出自己的身姿。
橫濱的生活一視同仁,大家都在忙碌。
有一個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填滿的工作狂上司,港口mafia上下連帶著干部都忙成了狗,連軸轉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中原中也!
因為實力高,人又靠譜,所以在老搭檔干掉前老板上位后更是時刻在猝死的邊緣徘徊。
這一次中原中也是帶著某個敵對組織的資料上來報備的,不過在打開門之后,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首領辦公桌上那個非常具有存在感的鐵籠子上面。
鋼鐵澆筑出來的籠子足有半米高,用來禁錮老鷹之類的兇禽都足夠的配置,卻空空如也的擺在那里,也不清楚首領這么做有什么用意。
不過中原中也老早就習慣了太宰治的奇怪,雖說對方的一時興起在成為首領后大大減少,但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況卻漸漸增加了。
所以不管出于怎樣的原因,中原中也都不打算去打聽,萬一被太宰抓住機會,現場發揚一下他那獨特的惡趣味就不好啦。
到時候收拾爛攤子的又是他!
想到這里,中原中也目不斜視的將任務的全過程報告完畢,還送上這次行動收獲的戰利品清單若干。
太宰治靜靜看完之后,虛偽的鼓勵了中原中也幾句,然后就在中也想要告辭的時候,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太宰治輕聲開口:中也,你能看見籠子里的生物嗎?
哈?啊!不是,首領,您是說這籠子里有東西?
中原中也先是下意識沒好氣的哈了聲,后意識到昔日的老搭檔已經成了首領語氣忙恭敬的收斂,改為沒忍住的疑慮。
對上中原中也迷惑的雙眸,太宰治輕笑兩聲,然后搖搖頭。
算了,中也,你下去吧。
是!
條件反射遵從首領命令的中也在離開時還是不禁眼神古怪的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籠子。
那里面有東西?
中原中也一離開,辦公室里再次恢復自己一個人,太宰治突然勾起麻木的嘴角,笑容透出兩分輕佻,八分復雜。
這種時候就不禁懷疑你還在不在里面,荒霸吐居然也看不見你的身姿嘶,疼。
確認般的把手指伸到籠子里,換來的就是被用力啄了一口,太宰首領一邊莞爾,一邊感到少許的放松,輕輕撫摸著被咬疼的地方,然后他突然驚訝的把那只手放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居然沒有傷口,這么不精神,是生病了嗎?傷腦筋啊,妖怪得病了要去哪里治療,除妖人會知道嗎?
太宰治喃喃自語的模樣說實話挺蠢的,尤其是空洞的眼眸明明沒有任何情緒醞釀在其中,卻裝出一副活人的樣子,就好像一副空殼的人偶,學著做人,卻只會使人打從心底的生出寒意。
夢鳩動了動腳,鏈子響動的聲音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太宰治眼中的神采重新浮現,他平靜的看眼空空的鐵籠,用彎起的指節敲了敲邊緣,低聲道:恨我吧。
夢鳩:
第3章 首領宰的凋亡(三)三
盡管中也用心斟酌著語氣,太宰治在辦公室里放那么大一個鳥籠還是顯眼過頭,以至于在組織內流傳出許多奇奇怪怪的傳言。
出人意表,一向擁有強大掌控欲的太宰治這次似乎并沒有準備做什么,倒是讓情報部門好好準備一番,肅清內部八卦風氣的中原中也白費了許多功夫。
平時總是一個人在辦公室,連部下送上來的飯食都很少食用的太宰,在處理公事以外就是靜靜發呆。
難以想象在外界的描述已經形同惡魔,留下無數恐怖傳說的太宰治會有這副安靜的樣子。
所有的偽裝被他放下來,像是一名精湛的偶戲演員放下擺錘,又像是一名獨自跳起神樂的舞者摘下面具,清瘦頎長的身形有種顧影自憐的蒼白。
人類文字會用厭世來描寫輕生之人的心靈,意味著這個人厭倦了這空虛無力的世間。
太宰治現在看起來就像是這個厭世者,厭倦與這虛偽的塵世虛與委蛇,厭倦了在擺不脫的責任間隨波逐流。
黑暗包圍下的青年,狀態虛弱的令人心驚!
哪怕是妖怪,也能看出這一瞬間的脆弱,抓住這個機會,很輕易的就能崩毀掉太宰治這個人的人格。
然而如同奇跡一般的。
這個瀕臨破碎的人每一次都挺過來了,每一次,每一次最后出現在人前的他永遠那么無懈可擊,高深莫測。
夢鳩孤獨的欣賞著這同樣孤獨的一幕,嗅著空氣中的死亡的氣味,他在想什么,這一刻他也不知道。
太宰,到我身邊來。他只是非常想像在夢中那樣摸摸他的頭。
妖怪的聲音沒有傳遞到太宰治這個人的耳中,就像是他們每一次對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