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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邪神在這一刻降臨,一無所覺被邪惡附身的人類卻還在低聲細語。
她看著小林逸都就像是在看不乖巧的孩子,所幸她有充足的耐心。
指揮者只需要呆在安全的后方,行動由前線的人們來決定,所以她很閑,閑到能將那些匪夷所思的殘暴理念灌輸給并未接受到同化的小林逸都。
我們確實引發了會造成傷亡的騷動,但是那全都是為了徹底的消滅這條船上的罪人。
目睹了這里發生的一切的你,會覺得他們無辜嗎?
不會的吧,那些家伙甚至從來沒有把我們看做過同類!
三木小姐動情的扶上自己的胸口,神情悲哀。
多么可悲,讓這樣的人回到人類社會是正確的嗎?讓這群披著人皮的奴隸主,繼續得以享受那肆意的人生是對的嗎?
沒有他們的支持和默許,這條船上豈會出現那龐大的陰影?
人口拍賣會,這在人類歷史上足以被送上絞刑架,刻上恥辱的豐碑,結果呢?
小林桑,我們是一群一無所有的人,一直以來,我們為了揭穿這條船上發生的罪惡不知付出了多少。這一次行動更是不知在暗中準備了多少次,但是你也好,我也好,同伴們心里都清楚,那太難了。
就算把真相暴露在公眾面前,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也有的是辦法壓下去,就像是處理過去的一次次丑聞,灑下大筆的金錢,就有的是人重新為他們披上光鮮亮麗的外衣。
以我們的力量能扯下那衣裳一次就已經竭盡全力,完全沒辦法撼動那必然的結果,改變那些人的想法。
整件屋子里都是三木小姐的聲音,冷汗從小林逸都頭上緩緩滾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懼,明明三木小姐的聲音是那么好聽,容貌是那般貌美,但他就是恐懼,為這一刻三木小組身上表現出來的特質驚恐不已。
小林桑,你覺得在無望之后人們會做些什么呢?簡單說,一群絕望的人會去做什么呢?
三木小姐仿佛沒有發現自己說服的對象已經對自己抱有深深的畏懼之心,自顧自的摘下花瓶里的一只玫瑰,將它放到小林逸都面前。
會瘋狂。她輕輕吐出這三個字,嬌美的面容已經在瘋狂的氣質下模糊成了一團凌亂的黑色線條。
小林逸都顫抖著道:不、我們不能這樣!你們不能!
我們可以!三木青放聲大笑,手指揮舞兩下矜持的收回,只要這條船不存在了,這船上的所有罪人都會下地獄!
小林逸都尖叫:你不能!
這是弱者的反擊,小林,三木小姐悲憫的看著他,除此以外,一無所有的我們什么都做不到,在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有幸被提點了。
原先的設想太理想化,真正的復仇就該如此盛大,決絕!小打小鬧不會帶來改變,不會實現我們的希冀!應該被拯救的生命只會在自保中不斷消逝,為了那些離去的人,為了消除這罪惡,我們應該如殉道者一般,不顧一切!
三木青一邊說,一邊昂然的如同戰士般從小林身旁離開,而被留下的小林逸都終于堅持不住,脫力的跪倒在地。
幾分鐘后。
小林逸都止不住顫抖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一枚竊聽器,嘶啞著嗓子道:您都聽見了嗎?請阻止他們,無論如何,請阻止他們!
怒吼結束,小林逸都就開始崩潰大哭,剛才經歷的這一切對他而言太恐怖了
竊聽器對面的人憂愁的從懷里掏出盒煙,用手指捏捏硬質的外殼,想了許久也沒有掏出一根來點燃。
夢鳩望向海面的眼神十分復雜,他仿佛看見了某人不顧一切的浪,期待著就這么翻船把自己淹死卻每每失望的畫面。
實在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屢教不改,喜聞樂見。
過了好久,這處角落傳來一聲充滿了憂郁的嘆息。
唉
第55章
七十
從某一刻起, 這條船就已經完全被津島修治玩弄在股掌之中,但他只做了兩件事。
一,把政府派來監視自己的人支開。
二, 戳破三木青等人用來欺騙自己的假象。
所謂的真相是只要暴露在公眾面前就能被接納的嗎?
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有的是辦法來掩飾自己的罪惡,哪怕是一時的清算, 他們也能很快崛起。
那么這樣徒勞無功的成果還能算是復仇嗎?
津島修治把這赤/裸的真相通過玫瑰女士傳達給了這條船上潛伏中的所有不安分份子,輕而易舉的就將他們勉強維持的信心打破。
然后希望沒了, 只剩下絕望的他們除了聽從玫瑰女士的話還有什么呢?
他們一無所有。
玫瑰女士就在不知不覺間成了津島修治用來控制棋子的媒介,夢鳩簡直能想象的出玩弄著人心的津島修治的表情是何等無趣。
一副我追求的不是這些,你們快給我帶來點兒樂子的牢騷樣子。
實在不知讓人怎樣形容才好。
不過夢鳩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從登船開始就被這個搭檔算計了,之前那個計劃與其說是擔心他因為良心不安沖動的破壞計劃, 不如說懷疑自己這個政府派來的人, 會因為任務的原因擾亂他的步調。
比起自己,他才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亂!
想清楚之后,夢鳩不禁嗤然。
不愧是你啊!
津島修治!
他一時竟是不知該為自己這么受到看重而高興, 還是為從一開始就被支開感到無力。
津島修治!
不論如何, 這個男人確實一次次超出他的想象。
那么
你又有沒有算到我會怎么做?
夢鳩說完,突然強烈起來的海風吹亂他的發, 露出一雙深沉的眼眸。
整條船上最高的地方,津島修治就在那里, 兩手隨意的交疊在圍欄上,身體前傾, 眼神在人群中觀察著感興趣的內容。神情, 氛圍,在他身上如同獨立在另一個世界的異形產物,充滿了與整個世界不相容的厭倦感。
觀看了有一段時間, 他忽然幽幽一嘆,整個人變得百無聊賴起來。
居然到現在為止還在計劃之中,搞什么啊,既然是弱者的話,那就多少有點兒骨氣啊,不是說要為死去的同伴復仇嗎?那只是這樣可不足以引來地獄的使者。津島修治輕柔的語氣融入到風中,通過佩戴在耳上的微型對講機傳達到執行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