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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沒有緩沖,馬清禹踉蹌了幾步,狠狠向前方摔去,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但沒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朝唐伊娜看過去。
唐伊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嚇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石階上連連喘氣。
她的助理第一個沖過來,蹲在地上詢問她有沒有受傷。
她撥開助理,抬頭看向容鶴:“小容,你沒事吧?”
“我沒事,娜姐怎么樣了?”容鶴不好意思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道,“事發突然,我剛才沒控制好力氣,可能有點粗魯。”
眼看著全片場的人都圍過來了,唐伊娜迅速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起身微笑道:“謝謝,還好你推開我了。”
事情的經過,林導在監視器里看得一清二楚,他安慰完唐伊娜,又簡單詢問了一下馬清禹。馬清禹辯解自己是太入戲了所以忘了動作。林導見慣了大風大浪,心里并非沒有數,但也不好多說什么,于是批評了馬清禹幾句,便招呼大家繼續開工。
好在唐伊娜專業素質過硬,很快便投入新的表演。
晏景這場也有點戲份,他離得近,人也聰明,不僅一眼就看出馬清禹是故意的,還看出容鶴早有準備。
等上午的戲全部結束后,他披著大棉襖湊過來好奇地問容鶴:“鶴哥,你怎么知道他會真的打你?”
“因為他手里握了個打火機。”容鶴仰頭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熱茶,“手里握著東西打人,對方會更痛。”
晏景仿佛聽了個冷知識,驚訝道:“這你都知道?”
“嗯,中學那會兒有個會打架的……嗯,朋友,他告訴我的。”
“哇,沒想到容哥看著這么像三好學生,居然還認識校霸大哥。”
“不是校霸。”
是校草。
容鶴說的那個朋友,是陸霄遠。
他第一次見到陸霄遠打架,是在虹榆七中附近的巷子里。
那天,光線昏暗的巷底,三個蹬著名牌球鞋的男生把陸霄遠逼到墻角,要他離李杏祎遠一點。
李杏祎是七中校花,在男生面前如同孤高的天鵝,唯獨對陸霄遠青睞有加。大家最近都在傳他們偷偷談戀愛,搞得容鶴總是沒來由郁悶。
容鶴站在巷口呆呆地看著,終于明白了學校那群富二代總找陸霄遠麻煩的原因。
他們惡狠狠地威脅陸霄遠,要是不照做,就去找某個人的麻煩。至于找誰麻煩,他們是在陸霄遠耳邊說的,看口型是兩個字,說完唇邊露出惡劣的笑。
容鶴本以為陸霄遠會像以往那樣推開他們,漠然離去,避免事端,誰知陸霄遠眼神驟然鋒利,狠狠一拳揍在了男生面門上,緊接著就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一挑三。
容鶴扶著墻,徹底傻眼了,心中那個高嶺之花的形象迅速崩塌,又緩緩重建。
等那群人跌跌撞撞逃走之后,陸霄遠才向他走來,低頭問他:“被冷空氣凍成冰雕了?”
說罷沒等他反應,便自顧自朝巷口走去。
容鶴迅速回神,快步跟在后面,剛想對陸霄遠的身手表示贊嘆,突然看到陸霄遠手上被劃了道小口子,便憤憤不平道:“霄遠哥,他們都這么過分了,簡直三番五次,變本加厲,你為什么不報警?”
作為律師的孩子,他本能地認為法律是人類最好的武器,他繼續道:“還有老師,也可以和老師說。”
陸霄遠淡淡道:“報過,也向老師反應過。”
容鶴要追問結果,但敏銳地嗅到陸霄遠語氣中的異樣,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轉而道:“不要灰心,總能找到幫助你的人!”
聽到身后容鶴近乎幼稚的打氣,陸霄遠在前面平靜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何必強求本身就有苦衷的人幫我分擔?”
容鶴連忙道:“我一點都不苦,我很甜的,那你找我好不好?”
陸霄遠停下腳步。
容鶴沒反應過來,差點一頭撞到陸霄遠背上。
“那我告訴你一個不算苦的秘密。”陸霄遠雙手插兜,轉過身,迎著明亮的路燈光注視著容鶴,“我和李杏祎不認識。”
容鶴愣住,半晌才難以置信道:“原來你沒和她在一起啊……”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心頭那一瞬的欣喜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就聽到陸霄遠說:“我性取向不是女生。”
說完,陸霄遠再度轉身,繼續往前方的公交站走去。
如今,過了十一年,容鶴仍然記得陸霄遠那個路燈下的背影,高大,寬闊,灑脫,孤寂,卻讓他怦然心動,想從后面一把抱住。
那大概是第一次,他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粗淺的認知。
“鶴哥,那邊放飯了,咱們趕緊過去吧,我都快餓扁了!”
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容鶴彎唇笑了笑,和晏景一塊兒往室內走去。
*
那次馬清禹在片場不按規定出拳的事件原本只是個小事故,誰知這個場面被唐伊娜的某個粉絲躲在角落偷拍到了,很快便被傳到全網飛了一圈。
由于視頻只拍了容鶴側身之后的畫面,導致整個過程就變成了馬清禹故意要打唐伊娜,容鶴奮不顧身推開她。
唐伊娜作為娛樂圈花旦之首,粉絲戰斗力相當驚人,秒秒鐘就把馬清禹和劇組撕了個體無完膚,就連唐伊娜本人發微博安撫都沒用。
眼看著聲討越來越大,劇方原本還想追究偷拍者的法律責任,但經過一番輿情評估后,發覺堵不如疏,沒必要把這個視頻完全壓下去,于是便發了個真情實感的道歉聲明,并暗暗點明了事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