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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眼前無聲地掉眼淚,一顆又一顆,像刀光,凌遲的是他的眼睛和心。
曾經(jīng)猜過是這樣的答案,但一天天的等待換來的是她的音訊全無,以致只有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她,才能消解心頭的那點恨意。
現(xiàn)在親口聽到,他只覺得憤懣不堪。
在氣憤什么?
其實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也許在氣,離開顯赫的顧家,他顧淮遠(yuǎn)什么都不是,最后還要靠心愛的女人,才能維系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胸悶到什么都不想說,只是扯了一張桌上的紙巾,遞給她。
陸兮狼狽接過,頭低了又低。
“這粉我想了好多年了,我太感動了。”她無力卻要強地解釋自己的情緒失控。
顧淮遠(yuǎn)最見不得她的口是心非,因此嗓音也沾上了幾分冰雪般的冷:“你要是想人,也像想吃粉一樣,這人間或許就少了一樁悲劇。”
“人怎么可能會像粉一樣呢,粉還在這里,還是香噴噴的,人可以嗎?”
陸兮吸了吸鼻子,眼尾明明還沾著代表脆弱的液體,粉嫩的嘴巴卻已經(jīng)開始倔強,“再說了,我一直向前看的。”
尤其見不得她強詞奪理的小聰明樣,顧淮遠(yuǎn)怒著叱問:“一直向前看?那你回來這里做什么?”
他又開始兇起來,陸兮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用筷子胡亂搗著碗里的,“都說了啊,想吃粉。”
“吃粉?那坐在工地邊喝酒的女人又是誰?”
顧淮遠(yuǎn)調(diào)出手機(jī)里的照片,“啪”一下重重放到她面前。
只瞧了一眼,陸兮就十萬分的確定,照片里那個披散著亂發(fā)的瘋女人就是她,緊隨而來的是數(shù)不清的疑問,這是誰拍的?這張照片怎么好巧不巧的在他手機(jī)里?
她不就心情不佳喝了一次酒嗎?為什么這么丟臉的事也會被他逮到?
“你怎么會有這照片?”
“你為什么喝酒?”
兩人雞同鴨講,完全無法正常溝通。
陸兮混沌的大腦終于想到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她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來考察的嗎?”
第25章 大雨
“你專門來看我笑話的對不對?”
她想通了癥結(jié),又不自覺地豎起了一身的刺,滿臉防備地盯著他。
顧淮遠(yuǎn)厭煩透了她這個樣子,倒寧愿她哭哭啼啼,也好過現(xiàn)在化身刺猬,動一次嘴就是扎一次人,非要扎得大家都遍體鱗傷,她才好過。
“看笑話?”他濃眉皺著,“照照鏡子,你值得我浪費這時間嗎?”
他想起自己一路飛車,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她喝酒的方位,卻只見到一個被踢扁的啤酒易拉罐,打她電話不接,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找,最后還是無意中拐到了這條街上,猜想她若是沒離去,便很有可能停留在這條街的某個小餐館里。
畢竟在這條斑駁的街上,有他們共同的美食回憶。
他一家一家店找過來,從街頭到結(jié)尾,逐漸地失望,最后,在街尾的這家小店里,一眼便認(rèn)出了她的背影。
她坐在里面并不知曉,他其實站在外面有一會兒,就這樣望著她孤單的背影,等那種失而復(fù)得的洶涌情緒慢慢撫平,心跳也穩(wěn)下來,才走進(jìn)去。
當(dāng)她睜開迷蒙的眼,像個孩子一樣無辜地凝望他時,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所有的一路的尋找,都值得。
陸兮當(dāng)然不清楚顧淮遠(yuǎn)此刻的所思所想,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于是馬上閉了嘴。
既然他說他不是專程過來看笑話的,那就必定不是,她沒必要多想。
把他手機(jī)推回去,她繼續(xù)悶聲不吭地吃著碗里的,懨懨的,不想多說一個字。
顧淮遠(yuǎn)一拳打在棉花上,收了手,又翻來覆去自我檢討,擔(dān)心自己這句話語氣過重,無形中傷了她。
心不在焉地吃,時不時抬頭瞄一眼她,發(fā)現(xiàn)她的眼里完全沒有他,注意力全在碗里,又忍不住后悔煩躁。
陸兮確實心思都在填飽肚子上。
兩個人在一起,安靜沒幾分鐘就要爭起來,她對這樣的相處模式十分厭倦。
生活很累,他只會讓她更累。
他竟然妄想與食物爭地位,可他哪里有食物可愛,食物從來都是安慰她空虛的胃,從不會傷害她。
她胃口不大,吃了三分之一就飽了,放下了筷子。
顧淮遠(yuǎn)不滿她吃這么點就飽,想起上次中午她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再細(xì)看她這個人,瘦得腰上都沒幾兩肉,不滿加劇。
“再吃點,你小雞腸子嗎?”他命令的口吻。
“有點油,吃不下了。”她苦笑一下,“我已經(jīng)不是23歲很能吃的小姑娘了。”
顧淮遠(yuǎn)其實也沒什么心情吃飯,放下了筷子,碗里也剩了一些,陸兮逮到了機(jī)會損他,自然也不愿意錯過:“你看,你也不是23歲能一口氣吃兩盤的顧淮遠(yuǎn)了。”
他擦了擦嘴,“你在暗示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