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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態(tài)度已經(jīng)那么堅決且不留情面,顧淮遠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反而氣勢凌人地走到她面前:“等我把話全部說完,我自然會走?!?
“你不想挨第二個巴掌的話,最好說到做到?!?
她已下定決心不給他任何幻想他們還能再復合的余地,顧淮遠似乎也瞧出了她態(tài)度里的強硬,話鋒一轉:“我其實很忙,周末也有幾個會,要不是有事找你確認——”
他頓了頓,破天荒地承認自己離譜:“其實我也不想被你認定成跟蹤狂,雖然我這次確實查了你的行蹤沒錯?!?
他不提倒好,一提陸兮就滿肚子火氣按不住:“只有這一次嗎?哪一次不是冷不丁出現(xiàn)在我面前,你想嚇唬誰呢?顧淮遠我警告你,你下次再查我行蹤,我就找警察找律師說理去!”
她怒氣騰騰,他倒好,竟然走到她床前大喇喇躺下了,雙手枕著腦袋,舒服地瞇起眼:“律師用不上找,我今天就給你帶了一個?!?
趕也趕不走,這男人還舒舒服服就地躺下了,陸兮氣得腦殼都脹大了一圈。
“你出去行不行?你怎么還躺上了?你要躺回你自己房間躺!”
“你對我那么兇,對你那小助理倒是有說有笑,我有點受傷?!彼踔练藗€身,把臉埋在她枕上,“還是你的枕頭好,有你洗發(fā)水的香味?!?
陸兮腦門要冒煙,完全拿無賴沒轍。
跟不講道理的人怎么正常溝通?
“好,你不起來是吧?那我走!我把這個房間騰給你。”
她沒有再猶豫,麻利地拉過行李箱就要把拉鏈拉上走人,身后賴在床上的男人果然一躍而起,仗著力氣比她大,從她手里奪過箱子,挪到自己身后。
他眼角含笑,語氣倒軟下來許多:“昨晚半夜到這里的,林季延這狗坑我從來不手軟,一早把我叫起來看什么狗屁日出,我現(xiàn)在看到床就犯困?!?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很困,他做作地打了個哈欠,眼睛卻出賣了她,哪里有一分犯困的跡象。
他磨磨唧唧半天,就是不談正事,陸兮其實心里有些犯嘀咕,他三更半夜開了好幾個鐘頭高速跑到這山里,搞不好還真有正事要找她。
不會又是想翻舊賬吧?
她其實很不愿意舊事重提,就像舊箱子里的過時老物件,取出來時都沾上了層層的灰,除了懷舊,并不會讓人生出喜悅的心情。
她心里提防著,也不愿意和他再獨處下去,就找了個借口:“我員工爬山回來了,我得出去吃飯了。”
對面的男人連她轉身都不允許,抓住她的手肘就再不松開。
“正事還沒談呢,急什么。”顧淮遠像是又窺探到她逃避的心理,“怎么?心又虛了?”
陸兮心說她是誰逼的?一口一個“有事要說”“有話要講”,真的站他面前了,又東拉西扯沒一句正經(jīng)話,好脾氣的也要被磋磨到想摔東西。
“給你五分——啊——”
“鐘”字還沒滑出口,她突然一個趔趄,被猝不及防地帶進他的懷里,他的胸膛是溫熱的,觸感緊實有力,他的氣息縈繞在她鼻尖,她眼珠子無措地轉動,完全在狀況之外。
“別動?!鳖櫥催h及時扼住了她呼之欲出的掙扎,在她耳邊滾燙地請求,“兮,讓我抱你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分手了,訂婚不會有,我不是誰的誰,我只是顧淮遠,這是我熬夜開車,想對你說的第一句?!?
雖然已經(jīng)有所耳聞,但聽到他親口證實,陸兮還是不知所措,她第一個念頭是怪自己,是她將他的生活攪得脫軌,都是她的錯。
“我一點都不想聽這些。”
不留戀這個擁抱的溫度,她無比懊喪地用力推開他,背對著他,整個人陷入很深的內疚中不可自拔,她不知道自己具體錯在哪里,或者整件事她也許是催化劑,但從那個酒會開始,所有的事情都亂套了。
說到底,跟她脫不開關系。
她的聲音沒了剛才的鮮活勁,反而異常低落:“你開那么遠來告訴我這些,想得到我什么回應?想我感謝你,終于把我壞女人的名聲坐實了?”
“不,我是來道歉的?!?
顧淮遠在背后小心翼翼地貼上來,低而沉的嗓音里帶著罕有的溫存,“我要懺悔,為我現(xiàn)在才知道,陸兮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只怪我清醒得太晚,我們蹉跎了這么多年?!?
他的聲音很輕,如同一片羽毛,飄在空中,影響了氣流,陸兮被這樣的溫柔擾亂了氣息,她可以遇強則強,卻唯獨對這樣放低姿態(tài)的他束手無策。
當他能好好的平心靜氣說話,她反而詞窮了。
“我不想要你的道歉,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恭維,你走吧,我可以當沒聽到這些話?!?
她用激烈的對抗來克制胸腔的微震,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卻被身后的男人三兩步追上,“砰”一聲響,他用碾壓般的力量將她壓制在門上。
發(fā)絲在她轉過臉的剎那重重甩在他臉上,對顧淮遠來說,這是甜蜜的痛感,就像這頭發(fā)的主人,他生命中所有愛和痛的體驗,都來自于她。
四目相對。
都在對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情緒激烈猶如困獸的自己。
“為什么輕易跳進我哥的陷阱里?寧愿信他的一面之詞,也不愿意相信我?”他壓抑著自己,卻還是能聽出痛苦,“當時是很難沒錯,可是沒到無路可走的地步,為什么你就選擇了最壞的那條?”
“你自以為為我好,可是我真的好嗎?”他想要將內心的痛苦呈現(xiàn)給她,“兮,這些年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陸兮緊緊抿唇,臉色是虛弱的白。
他靠近,想要感受她的溫度和心跳,幾乎貼到她的鼻尖,“你知道嗎?就算你不走,我還是回公司主掌大局。我哥在騙你,他沒幾年能活了,顧家就兩個兒子,除了叫我回去,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原來是這么回事——
多年后聽他親口道出真相,陸兮腦子是空的,心情卻是平靜的,并沒有太意外,也沒有太傷感,這大概就是年輕單純的代價,輕信他人,一腔熱血地做著自以為正確的傻事,感動自己就夠了。
她想起記憶里那位優(yōu)雅冷峻的男士,從頭到腳都是衿貴的,很難想象,這個男人竟然得了絕癥。
“你哥得了什么???”
“漸凍癥,他媽那邊的家族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