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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驕傲地微揚著下巴:“我爸爸跟你爸爸一樣高。”
看著女兒那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的樣,顧淮遠又恨得瞪陸兮,陸兮心虛地眨巴眼,希望這位爸爸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計較了。
兩個大忙人送完孩子上學,就各自去上班。
陸兮開車去公司,今天公司有件大事,他們籌備很久的線下展廳正式開業(yè),市場部緊鑼密鼓策劃了幾場活動,今天他們就邀請了一些弗蘭的星級客戶,還有一些行業(yè)自媒體人士,來參加這次的開業(yè)活動。
陸兮為了今天的活動,特地買了一條款式簡約大方的新裙子,沒時間做頭發(fā),就自己在家吹成黑長直,只是中規(guī)中矩的打扮,但踩著高跟鞋進展廳時,還是因為人靚條順,成為不少人視線的焦點。
幾個家具行業(yè)的自媒體大v聽說她是弗蘭主設,都一一上來認識,陸兮端著酒杯與這些行家聊天,也會分享自己的創(chuàng)作理念,夠謙虛,但舉手投足中的優(yōu)雅美麗,卻又像展廳當中的每一樣家具,經得起每一雙眼睛的審美考驗。
今天來參加開幕酒會的還有本地報紙的記者,城北逐漸涌現(xiàn)了一些很有原創(chuàng)生命力的家具展廳,對于消費者來說是多了選擇,她想根據(jù)這個選題來寫一篇報道。
聊到最后,這位也姓陸的記者給她建議:“陸小姐那么漂亮,又是行業(yè)專業(yè)人士,不妨自己做家具視頻博主啊。”
“你想,在做這類專業(yè)自媒體的,要么沒有陸小姐顏值高,要么專業(yè)程度不如陸小姐。跟陸小姐顏值差不多的呢,都在混娛樂圈做大明星,陸小姐擁有這么多優(yōu)勢,沒道理不紅。從我淺薄的見識來看,如果想帶動品牌出圈,捷徑還是互聯(lián)網。互聯(lián)網的輻射面太廣了,如果陸小姐把自己包裝成網紅,相信你的品牌也離大爆不遠了。”
其實這位陸記者不提,陸兮也考慮過親自試水自媒體,營銷部甚至開會時提過不下五六次,希望陸總親自做這方面的嘗試,日常拍些vlog也好,做些推薦類的視頻也行,慢慢積累粉絲群體,從而帶動弗蘭的品牌推廣。
之前陸兮一直以自己性格內向不習慣拋頭露面拒絕手下的請求,但這段時間的挫折,反而令她逐漸反省自己過于保守的工作態(tài)度。
過去她總認為自己的工作能力主要體現(xiàn)在設計上,她只想用作品和消費者進行溝通,從設計師的角度,她做好自己本分,這種心態(tài)沒有什么不對。
但現(xiàn)在問題是,她的角色不僅僅是弗蘭的主設,她同時還是弗蘭的創(chuàng)始人兼老板之一,倘若她繼續(xù)待在設計師這一舒適區(qū)之中,她幾乎是把公司的運營壓力全盤壓在楊姿言一人肩上。
一個公司,產品只是一部分,如何推廣、如何讓消費者掏錢買單,是比產品本身更費時費力的環(huán)節(jié)。
陸兮過去總認為自己能力有限,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但當危機來臨,她才意識到,楊姿言一個人默默扛下了多大的壓力。
是時候逼自己走出舒適區(qū),去扛下更大的責任了。
一旦她把這條路走出來,走出平坦大道,她和楊姿言就再也不需要卑微地參加那些根本沒人會理會他們的酒會,不需要刻意討好丁黎那樣的女人,她們可以大大方方地將筆交給消費者,讓消費者來評判,弗蘭到底是哪一流的品牌。
陸兮逮著楊姿言跟人聊天的空隙,走到角落跟她說出自己的決定,楊姿言又驚又喜。
“兮,你可他媽的終于想通了。”她興奮到飆臟話,“兩年前咱們剛創(chuàng)立弗蘭我就想推你做網紅了,可是你一根筋就是不愿意,我也沒法強迫你。哎,奇了啊,你們家顧總挺有能耐的啊,這怕不是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脈吧?”
好友說話不著調,陸兮窘迫又矜持:“我自己想通的,跟他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我瞧著你有男人滋潤,皮膚這兩天都能掐出水了,怎么樣?男人是不是比上萬的護膚品都管用?”
大庭廣眾之下,楊姿言硬生生把陸兮逼紅臉,感覺到身后有人,她下意識看向那人,臉頓時不自然地僵住。
面無表情從她身后經過的竟然是許嘉澎。
他個子高,人又俊朗白凈,今天穿著正式,更是英氣逼人,在展廳里十分顯眼。
楊姿言當然也瞅見他,壓著聲湊過來說:“我剛才故意的。”
“你看這兩天他那張喪兮兮的臉,熟不熟悉?哪個失戀的不得頂這張臉十天半個月才能緩過來?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我跟他姓許。”
她們正這樣竊竊私語時,兩個出人意料的人物雙雙走進展廳。
竟然是許興和,站在他身邊的短發(fā)女人,竟是丁黎。
陸兮和楊姿言迅速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可是稀客。
丁黎作為sg總裁,突然光臨弗蘭這個她口中的四流品牌,說她只是隨便進來瞧瞧,怕是只有小孩子才會信。
“兮,你別過去,我來應付這兩人。”
楊姿言做人通透,聯(lián)想到丁璇和顧淮遠分手,丁黎這時候突兀地出現(xiàn),一定多多少少是沖著陸兮來的。
陸兮內心里也極不愿意和這兩姐妹打交道,她的鴕鳥心態(tài)發(fā)作,抱歉地對楊姿言說“交給你了”,往洗手間走去。
她在洗手間補妝,拖拖拉拉待了很久,直到覺得丁黎應該走了,這才慢吞吞從洗手間出來。
順手點進了曉晴發(fā)在群里的vlog,每個人都朝氣勃勃,鏡頭推到她面前時,她同樣笑靨如花,綻放著連她自己都十分陌生的燦爛笑容。
所以,她的生活,是真的浸泡在幸福里,越來越好了吧?
“你應該多笑笑。”
突然在背后響起的男聲嚇得她掉了手機,陸兮有些惱怒地看著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交回到她手上。
“許嘉彭,你過去對上司說話,都是這么隨便的嗎?”
“差不多。”
許嘉彭甚至不再遮掩,眼眸中的絲絲涼意,散發(fā)著令陸兮陌生的張狂,“所以我被炒了。”
陸兮表情驀地一僵。
他欣賞她的僵硬,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再不掩飾囂張:“怎么?陸總也要炒了我嗎?”
“你工作沒出錯,我為什么要炒了你?”陸兮態(tài)度也冷淡,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這年輕人前前后后的態(tài)度轉變太突然了,對于她來說,確實是不同的人格,只是長著同樣的一張臉罷了。
她對自己生活變化的預測,并不包括一個許嘉彭,因此并不想和他有過多交集,抬腳想走,不想,他卻仗著腿長,堵住了她的去路。
陸兮終于拿正眼去看這個心思復雜的年輕人。
言辭也是犀利的。
“許嘉澎,你在逼我嗎?”
許嘉澎毫無怯意地迎上她慍怒的眼睛,心里長滿了荒蕪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