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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氣包林渙趴在爹的膝頭看方塊里的小妖怪們說話。
【豬都跑了:有一說一,歡寶爹教育孩子的方式沒錯,小孩子真不能一味寵著慣著?!?
【熊孩子最討厭了:真的,我有個侄子,小小年紀不學好,一到我家就拆我的玩具,還把我家搞得亂七八糟的,早就想罵他了,他媽還說我家還只是孩子,我呸!】
所以說,小妖怪們也覺得爹說的話很對咯?
林渙猶豫了一下,爹和小妖怪都這么說,那應該就是他的不對吧?
一想到這,勵志做個小大人的林渙立馬站直了,特別大聲地給親爹道了歉:爹!我錯啦,我以后再也不自己偷偷摘花了!過段時間朋友送我的話就會開了,我給囡囡家里留了一點,自己家里也留了一點,到時候爹就有漂亮花花看了。
他人小小的,立正了站著也沒林風起的腿高,可是眼睛澄亮,道歉也是誠心誠意的,臉上還有不好意思的紅暈,看著特別可愛。
【甜心:嗚嗚嗚,歡寶和我的名字一樣,就是個甜心小寶貝!】
【熊孩子最討厭了:現(xiàn)在的小孩兒都沒歡寶懂事,做錯了事情也死不承認,煩都煩死了,還是歡寶乖?!?
林渙已經聽見小妖怪們在夸他啦。
他的臉更紅了,從臉頰到脖子,一路紅到了耳后根,害羞地鉆進了林風起懷里。
林風起還以為他是認錯太羞恥了,也沒強行把他拉出來認錯,反而把他抱起來舉了舉,夸道:歡寶真聽話,還會勇敢認錯了,真棒。
林渙嘿嘿傻笑。
林風起又問:那個囡囡是什么人?
旁邊坐著看他們說話的秦婉這才說了話:那是葫蘆廟旁邊住著的一家鄉(xiāng)宦,我沒打聽主家男人姓什么,他們家當家的主母姓封,倒是個賢淑知禮的夫人。
又將她做主送幾株木樨花的事兒說了,言語之中竟然頗為喜愛。
林風起向來疼愛夫人,當即就說:你可多與她家來往走動,咱們家的親戚朋友到底少了些。
秦婉是京城人氏,當年一眼瞧中了林風起,林家也有意,就合了媒,往日的手帕交都在京城,雖有書信來往,到底不足。
也可巧了,封夫人也是這樣的,兩個人都真做了好朋友,連帶著兩家小孩兒也常來往。
過了幾日,封夫人便帶著拜帖上了門,依言送了幾株木樨花來。
女人家聊天,不是說些首飾香粉,就是聊聊家里的男人們,封夫人便悄悄地抱怨起來。
我家那個,平日里不是種花就是拿著一本書讀,可愁死我了。
秦婉便問:怎么,你家老爺也要考科舉不成?
封夫人搖頭:他那個人,不喜官場風氣,看的書也都是游記居多,說是喜看各地景色,也不怕你笑話,他前兒還和我說,等我家囡囡長大了,他想著去外頭游歷一番呢。
秦婉說:人各有志罷了,要我說他那些想法也不錯。
封夫人便鮮見的不大開心:我把你當真心朋友,也不瞞著你,他這想法倒沒問題,只是一來,他無科舉出身,我家雖有幾畝田產,可也只夠平常嚼用的,他要出去游歷,哪一樣不花銀錢?
封夫人嘆了口氣:再者,他年過半百了,才有了囡囡這一個女孩兒,往后總得替囡囡打算打算。
秦婉有些驚奇,這封夫人看著也不過三十而已,怎么嫁的人已過半百了?
封夫人替她解答了心頭的疑惑:我曾與你說過,我家是大如州人,我爹素喜銀錢,我家雖是世代務農,家里卻也殷實,當年許多青年才俊登我家的門,只我爹挑中了我家老爺。
多余的話沒說,兒不言父過,更何況這些年她過得也還算不錯。
秦婉先前聽她說夫家不是大富之家,卻也頗有錢財,只是她丈夫不事生產,不懂經營,家道才慢慢中落下來了,到如今只剩田產莊子。
封夫人倒是農家出生,然而現(xiàn)在的家族里頭,哪有當家夫人還下農田的?她雖交代了莊頭如何種田耕地,耐不住莊頭們個個愛偷懶,敷衍著過吧。
秦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勸她。
好在封夫人很快轉了話頭,倆人便聊起了別的。
林渙也在屋子里。
他是全程開著方塊的,方塊那邊的人自然也能聽見她們說了什么,那個豬都跑了痛心疾首。
【豬都跑了:這家人真的手握財富而不自知,他們家那男人不是種的一手好花嗎?這些花包裝一下不就能賣出去嗎?實在不行賣給我也成??!】
林渙聽得似懂非懂的,卻抓住了重點:賣花。
要說囡囡家里的花,那是真漂亮,種類也多,比起林渙看過的可好多了,要是讓他說,這樣漂亮的花,擺在家里也好看啊,他肯定愿意買的。
于是,他對封夫人說:封姨姨,你家不是有漂亮花花嗎?賣花嗎?我想買花!
說著,他跑去把自己放金銀粿子的匣子搬了出來,往桌上一放:姨姨,我有錢,買花花!
封夫人經他一提醒,眼前一亮。
秦婉卻皺起了眉:她記得沒給林渙這么多錢,怎么這匣子里有這么多粿子?
第8章
雖然覺得奇怪,秦婉也沒有當面問他,自從林渙那天開始自己吃飯以后,秦婉就將他的錢匣子交給他自己保管了,按說小孩子家的手里不該放這么多的銀錢。
可一來,沒有哪個公子小姐到年紀大了還伸手問爹娘要錢的,他們有壓歲錢,也有月銀,雖然大部分起居銀子都是公中支出,難免也會有用到銀子的地方,或是叫人采買什么東西,或是打賞下人,都得自己忖度著用錢。
從前秦婉的壓歲錢之類的都是爹娘給了然后讓她的奶嬤嬤管著,可后來秦婉覺得自己錢匣子的金銀數(shù)目不對,悄悄觀察一段時間才知道是被奶嬤嬤昧下了,晚上秦婉睡下了,她嬤嬤便去找那些上夜的婆子們吃酒賭錢,輸了錢就去秦婉那里偷偷地拿。
她那嬤嬤總算沒拿了她的東西出去當,有些人家的奶嬤嬤才是可恨,小姐貼身的衣裳料子、金銀首飾都敢偷出去當了,全然不在意這些東西若是流落到心思邪門的人手里會怎么樣。
如今這時代,他們這樣的人家從小就是奶嬤嬤帶大的,爹娘每日里多是動動嘴叫下人去問一問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奶嬤嬤就相當于小姐少爺們的第二個娘,更兼是夾在中間的傳聲筒。
秦婉發(fā)現(xiàn)奶嬤嬤拿了她的錢下了夜去吃喝玩樂的時候就告訴了自己親娘將人打發(fā)出去了,結果那奶嬤嬤倚老賣老,說什么吃了奶就是我女兒,竟然叫人將她趕出去就是不孝,將秦婉母女氣得不輕。
從那以后,秦婉的錢就是自己管著的了,連歡寶她也是自己親手帶著。如今歡寶也三歲了,該叫他自己管錢了,更何況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往后他總不能依靠自個兒一輩子,總要學會這些的。
這不,歡寶都能給她們出主意賺錢啦。
封夫人將林渙招在跟前,摸著他溫熱的腦袋問:你是怎么想到賣花的?
林渙喜歡這個香香軟軟又和藹可親的夫人,任由她抱著自己,也沒說是小妖怪們教的,只夸:夫人家里的花實在好看,可見是用了大心思種的,我前兒還聽花房里的人說,今年雨水豐潤,花農那里淹了不少花田,最后出來的花都少了,加上種子泡了水,長出來的花也不好看。
花不好看自然賣不出價錢,那些個種得好的自然奇貨可居,往日里一兩銀子能買十幾盆好花,如今一兩銀子才能買那么一盆。
封夫人長久沒在外頭行走,他們家的花又是自家種的,自然不知道外頭的價格。
秦婉主持家業(yè)倒是知道一些,不過她這里也算不一樣的,林風起雖然愛花,卻不會刻意追求那些貴的、精致的,有花欣賞心情好,沒花欣賞,他就去處理公務。
不像是江南甄家,那家出了貴妃的,平日里就豪奢無度,不過是一兩銀子一盆花,買不就是了?便宜的人家還嫌不夠好,襯不上她家的排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