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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想著要給林渙身邊的人都換一換,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賈敏從小兒在榮國府里長大,心計謀算不輸男兒,自然看出她的不悅。
要我說,現在咱們這樣兒的人家,家里的下人們都給慣壞了。
下人們都被支出去了,只他們四個主子呆在里頭。
賈敏說:前兒我娘家還來信呢,說是家里的賴嬤嬤置辦了個新園子。
她平日里備的節禮年禮都是過賴嬤嬤的手往娘家送,對她這樣的老仆家里的事兒一清二楚:原先不過是個奴幾,如今也充起主人來了。
她倒不是看不起那些下人,只是賴嬤嬤從前也只是個清貧人家,在榮府里當了幾十年的老嬤嬤,竟連那么大個園子都買得起了。
秦婉不好說人家的家事,只說:可見你們府里對這些積年的老嬤嬤都很尊敬。
只是到底覺得那府里規矩差。
婁氏一個正兒八經的媳婦兒,還有娘家撐著呢,竟還沒一個下人得臉。
賈敏也覺得娘家的規矩不好。
她從嫁來了林家,最初的時候也是按著榮府的規矩來的,后來看多了別人書香世家的規矩,便隱約覺得娘家規矩實在太差,她一個出了嫁的女兒,不好寫信回去叫改,只能睜只眼閉只眼,反倒是盡心培養黛玉。
這會兒和秦婉聊了會天,發現她也是個極懂規矩又通情達理的人,心里就很喜歡,一心想和她結交,也叫黛玉有個從小長大的玩伴至今只有這一個獨女,她頗有些愧疚。
于是問:歡寶可有先生教他讀書?
秦婉將前兩個先生的事兒說了。
賈敏無奈:這才將將兩個月罷了,你家歡寶也實在可憐。
她忍不住說:你家近期可還要找先生?
見秦婉點頭,她說:我家老爺如今是蘭臺寺大夫,學問如何想必你也知道,他如今清閑許多,想著隨身帶個小孩兒讀書認字。
林如海是正經科考出身,若不是陛下見他模樣不錯才給的探花,按他的才學考個狀元也不成問題。
秦婉忙問:此話當真?
賈敏點頭。
秦婉正為了林渙的先生發愁呢,聽了這話喜不自禁!
而賈敏呢?
她從林家回去以后就找了林如海提起這事兒:我替你看過,那個林渙如今不過三歲,卻已經讀完了《千字文》了,著實是個好孩子。
林如海疑惑:以前從不見你插手這些事情的。
賈敏嘆氣:還不是為了咱們家玉兒?
她看黛玉不在,便說:咱們只這一個女兒,眼看著我也生不出別的孩子了,倒不如早早地替她打算起來。
她這些年到底傷了身子,自己對自己能撐幾年心里也有數,別人還好些,只一個黛玉,她一想到就心里發苦。
若是自己撒手人寰,黛玉就沒了母親,且不說林如海會不會娶繼室,光教養就是問題。
她本想著若是有個萬一便將黛玉送去榮府教養,今兒看見秦婉訓誡下人才忽的想起來,她娘家那些人眼高手低的,只怕看不上黛玉一個孤女,處處編排,給黛玉氣受也不一定。
所以她才問秦婉可有想法。
一來她眼看著林渙確實聰明,若是自己真心相待,未必不能親近些,往后他也能以兄長的身份照拂黛玉。
二來林家的血脈實在太單薄了,林如海不愿從旁支過繼孩子,可賈敏不想讓林家的香火斷在自己手里,這可是下了地要被林家祖宗指著罵的。
半師如半父,往后林如海若是有意,認林渙當個干兒子也不錯。
我前些日子還聽族長說起,他們家里出錢給族里修了宗祠,又辦了族學,這樣的人家教養出來的孩子弄差到哪里去?賈敏說,今兒我看他帶著黛玉玩,不過三歲的小孩兒,處處穩妥周到,生怕黛玉受了委屈,性子也是極好的。
聽她這么說,林如海倒是心動了:我今天跟著林風起去巡視底下的鄉鎮,看他確實是個實干的父母官,往后必定也前途無量的,主要是穩重踏實。這樣看來他們家倒是可以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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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渙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人生中第三個先生,正換了衣裳興致勃勃給秦婉演示手里的娃娃怎么玩。
這些都是可拆卸下來的!若是臟了壞了,還能替換呢!
秦婉說:你這都是哪里尋摸來的新鮮玩意兒,我還從來沒有見過。
她拿著那個林渙送給自己的娃娃仔細端詳。
因為怕別人懷疑硅膠哪里來的,白菜豆腐腦給他寄的都是木頭模型的,看著也像是木匠能做得出來的。
這東西精細些,要用大量的功夫和時間打磨呢。秦婉琢磨著,我倒是有個好想法。
林風起恰巧走進來,問:有什么好想法?
這些日子不是發大水么,底下鄉鎮好些人家都被沖塌了,若是這些人都靠著咱們縣衙救濟著,一來縣衙的財政不夠支出,不超過兩個月就得被掏空了;二來若是一味救濟他們,不幫他們想法子自個兒立起來,恐怕會養成憊懶的性子,時間長了便如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樣。
林風起逗逗林渙:歡寶聽懂了沒有?
林渙得意地看自己爹,他可是有直播間的觀眾幫他的忙,這種事情要聽懂還不簡單?
【心上人:歡寶尾巴要翹天上去了吧!】
【白菜豆腐腦:我發現了,歡寶最近越來越傲嬌了,之前還有沈倦治著他,沈倦一走,他爹娘又寵著,他就開始飄了?】
【啊:你這話說的好像在座的各位沒有慣著他一樣,要我說你們也有責任哈哈哈。】
林風起揉搓著兒子軟乎乎的小臉:前段時間那本治水的書我也帶著你看了,你想起什么沒有?
林渙臉被揉得亂七八糟,努力回想著自己還記得的那點知識:以工代賑?
我兒子就是聰明!林風起哈哈地笑。
秦婉一提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林渙拿出來的娃娃模樣精致,別說小孩子喜歡,有些大人估摸著也是喜歡的,這樣的東西能賣出去不少,江南一帶就有著極大的需求,更別說還能叫驛站或是走商的人帶著往別的地方賣。
而這些娃娃所用到的原料也不過就是布匹和木材,那些布匹都不用完整的布,弄些碎布料就可以了。
他盡可以叫人畫個樣子出來,叫那些家里受了災的人來做這些娃娃。
左右不過是削削木頭,將那些木刺打磨干凈罷了,那些男人們哪個小時候沒玩過彈弓之類的東西,大多都是叫家里人給做的,也有自己動手的,應付娃娃的零件足夠了。
而娃娃的衣服自然也不用擔心的,鄉下女人縫補漿洗樣樣都來的,貧窮人家從不買成衣,畢竟要人工費,貴啊,都是自己去布行扯了布做衣裳。
現在只不過是將衣裳縮小些,做精致些罷了,絕對難不倒她們。
只有幾件事要考慮好:漢武帝皇后陳阿嬌因厭勝之術獲罪于宮廷,宮里頭對這種娃娃忌諱得很,咱們得想個辦法。
【啊:厭勝之術確實挺招人忌諱來著這辦法不會中途夭折吧?!】
【無語:那個什么江南甄家不是挺牛嗎,他家是不是有個當妃子的,挺受寵來著?借著他家的手往上獻不就好了,這種新鮮玩意兒,估計他們家搶著要功勞呢。】
林風起皺眉:還有,像是首飾鋪子之類的,咱們還能說是嫁妝里帶來的,若是公然出售這些娃娃,只怕有些人看不慣咱們。商者入賤籍,子女不可科舉,恐怕會影響歡寶。
林渙忽然問:那不是還有什么皇商嗎?他們怎么還能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