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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平衣服上的褶皺,他們去見了尤三姐。
看守他的衙役有些抱怨:這女人從進來就在發瘋,說是我們大人的兒媳婦兒 ,說了幾回也不見她收斂,我們沒法子,就把她的嘴給堵上了。
女牢里鮮少有人,她一個人發瘋也沒什么人搭理她。
倒是有另一個人。
林渙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林渙哎,他就是個禍根!你知道我是怎么進來的?就是被他弄進來的!嘿!
【心上人:臥槽,我差點忘了,王夫人還被關在里頭呢!】
【銀翹片:笑死我了,這倆人擱這組隊呢。】
【白菜豆腐腦:理論上組不了隊吧?王夫人怕不是要恨死歡寶了,尤三姐呢?她表面上可還愛著歡寶呢!】
【豬都跑了:我也覺得,怕不是她們兩個要打起來哈哈哈哈。】
【奇奇怪怪沒有腦袋:我覺得吧,犯了錯的人就該進監獄,老老實實的,找什么后臺?人人都貪贓枉法,心里都沒點數!】
林渙剛一進來,就看到了王夫人。
現在幾乎看不出她貴夫人的樣子了,她穿著囚服,蓬頭垢面地坐在地上,偏偏還以為自己是昔日的國公府的當家夫人,腰桿挺直,裝腔作勢。
只是那種表面上維持的優雅,一看到林渙就沒了。
她撲上來,咬牙切齒:林渙!!!
林渙笑瞇瞇地應了一聲:好久不見啊?
王夫人啐了一口。
林渙搖頭:今天可沒空跟你說話,我還有事兒呢!
他站在了尤三姐那邊。
尤三姐一看到他背后站著的沈倦,就叫起來: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我拿秘密唬你的呢!你以為你和你這個好先生的事兒我不知道?
她望著他們:師生□□,男男茍合,你們又比我高貴到哪里去?!
林渙:
原來大姐你說的秘密是這個啊??這算什么秘密??
第192章
林渙深深地無語了。
他以為尤三姐會說點什么他偷稅漏稅啊、什么貪污受賄啊包攬訴訟啊之類的秘密, 結果就這?
這或許對于別人來說算是秘密,反而對林渙來說不是。
他沒有什么好說不出口的。
作為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喜歡誰都不敢公之于眾, 反而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那這個人活著他有什么意思呢。
至于什么名聲、旁人的攻訐,他其實挺無所謂的。
尤三姐不信他:你明年就要去考科舉, 若是我的秘密說出來, 你可就一敗涂地了。別說是狀元,你能不能考得中進士都很難說。
林渙露出看傻子的眼神:我們家經營了這么久,難不成還能毀在這一件事上?我要是真有才華,你覺得皇帝會因為這樣一件事兒影響我?
尤三姐怔了一下。
林渙語重心長:能影響我,說明我們站得不夠高, 不能讓人摒棄掉這些東西,看到我的本質。
【心上人:李白還狂妄地要公公給他脫靴呢, 你看影響到他的才氣流傳后世了嗎?】
【一言不合:雖然歡寶比不上李白,但是至少他的家世很過關了,而且本人也不差啊?】
【豬都跑了:歷史上出名的那些王侯將相包括皇帝,很少有那種一點兒瓜都沒有的吧?在我看來, 只要不是那種原則性的東西,我會因為優點而戴上一點濾鏡。】
尤三姐笑了一聲:那你必定是要娶個人當擺設的吧!我見過的男人這么多, 哪一個不是家里正妻放著, 外頭情人養著?
她笑說:你看那賈蓉, 人家都說他屋里頭那個花容月貌國色天香, 又是操持家務的一把能手, 可那又怎么樣?他還不是在外頭尋花問柳?他為什么要讓賈璉娶我二姐?賈璉平日里忙,外頭有公務,家里頭又有母老虎盯著, 可不就給了他機會去偷腥兒嘛?你們男人我都知道!
她一點兒也不顧外頭站著的沈倦,反倒拉起了身上的裙褲,給林渙看她的三寸金蓮:你瞧?難道我不好看么?多少男人想著睡在我的裙角底下,上回我還碰見一個人,鬧著要拿我的足底鞋盛酒喝!
那雙小小的足尖一翹一翹的,在昏暗的牢房里顫抖著。
【心上人:歡寶!!!可不能受她的誘惑啊!!我跟你說!三寸金蓮都是上面看著好看,襪子一脫,丑的要死!!】
【一言不合:這玩意兒就是為了壓迫女性才弄出來的,實屬惡心人,那些文人騷客覺得三寸金蓮好看,就強迫人家裹小腳,實際上呢,腳被布匹皮勒的死死的,里面的骨頭都壞了。】
【豬都跑了:我之前看人家發的那個圖,三寸金蓮的腳真的yue了,扭曲,而且腳底板那個位置,因為要一直裹著嘛,就從來都不會拆開來洗,emmm現在想起來都想吐。】
林渙:
雖然現在不是飯點,你們也不能讓我看這個吧?!
林渙麻了。
他一抬頭,看到尤三姐翹著的腳,就滿腦子都是直播間形容的三寸金蓮真實的樣子了。
嘔!
他忍不住干嘔了一下。
尤三姐:
她惱羞成怒:我有這么叫你惡心嗎?!
沈倦伸手扶住了林渙:沒事吧?
林渙搖了搖頭。
他看向尤三姐:你就沒考慮過往外頭去?何必要這樣自輕自賤?女人又不是只能依附男人過活。
尤三姐:你說的倒挺輕巧!
不是我說的輕巧,可能你覺得我作為一個男人說這些根本站不住腳。林渙說,但我是真心那么想的,我從前碰見過一個人,也是個女子,懦弱聽話,覺得男子是自己的天,他的丈夫把她的女兒給賣了,如果是你你會怎么辦?
尤三姐:這樣沒用的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林渙說:她沒死,和自己丈夫和離了,如今一個人過著,倒也不算太差。
林渙看她一眼:一天天尋死覓活的有什么用?再怎么樣,別人也不會心疼你半分,你呢?瘋了一樣拉我下水,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我今兒也不是來勸你的,本來我還挺很好奇你有什么秘密要說出來,畢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現在我聽了,也覺得沒什么,你要是想抱著這個秘密到老或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我也無所謂。
他擺擺手:走了!
沈倦全程一言不發,等他走到牢房出口的時候,才返回過來,說了一句話:他是我的,想搶,你還不夠格。
尤三姐聽他說完話,就好像是喪失了所有的動力一樣,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她癱坐在原地,想著剛剛牢獄之外親密挨著的兩個人。
牢房昏暗,頭頂卻留了一點兒窗戶透光和空氣。
她坐著的地方是暗的,林渙站著的地方卻是亮的,他臉上帶著笑,和她頹喪的瘋子一樣的表情不一樣。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爛到了淤泥里,即使爬出來,也是臟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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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渙站在外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沈倦從后頭追上他,跟他并肩站在一塊兒:怎么了?
林渙搖頭:我也不知道,本來還挺討厭她的,想想她也挺可悲。
沈倦揉揉他的腦袋:你就是太心軟了。
林渙皺了皺鼻子:哪有?!我看見她就覺得煩人。
他仔細想了想,說:應該不是替她感到可悲,而是為了天底下的女人感到可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