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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攤開書本,翻開第一章 方田。
[一]今有田廣十五布,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答曰:一畝。
[二]又有田廣十二步,從十四步。問為田幾何?答曰:一百六十八步。
方田術曰:廣從步數相乘得積步。以畝法二百四十步除之,即畝數,百畝為一頃。②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現在有田橫(寬)15步,從=縱(長)16步,問這塊田的面積多大?
而方形田的算法,長乘寬得到其面積,再用畝法以240(平方)步除得到畝數。
也就是1516240=1畝。
陸修遠轉換成通俗的語言解釋了一遍,又借了筆墨,在空白紙上勾畫一番,瞬間一目了然。
然后又給他們擴展了長乘寬乘高算體積等一系列同類型的問題。
他們起初都能跟上,但等講到后面第七章 盈不足的時候,答案是大串的文字描述,看的他倆滿頭霧水。
像這種問題,用現代數學能輕松解決,也就是簡單的列方程解應用題,九章算術其實也有方程的思想,但沒有應用到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之中,而是用一種非常繁瑣的文字描述的方法來解決,故而容易被繞暈。
陸修遠又用甲乙借代Xy,給他們講了列方程
講解完,陸修遠就看著他們兩人在旁邊做類似題目練習,折射的光線打在那名同窗的臉上,陸修遠看著對方的臉型,越看越覺得眼熟,猝不及防一個人,浮現在他腦海中。
不是吧,還能這么巧?
等他們吸收完畢,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二人對著陸修遠一通感謝,那名同窗還恭敬的行了個師徒禮。
嚴書明感慨道:陸兄有此大才,明年的我們省的解元,估計非你莫屬了!
同窗聽了也很驚訝,兄臺真是厲害,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秀才了,不像在下,讀了這么多年書,還一直卡在童生這里。
陸修遠望著那同窗,眼神復雜,思考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氣,參加不了鄉試,書讀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滿臉迷惑,兄臺何出此言?為何會參加不了鄉試?
陸修遠看著那名同窗身上穿的綾羅綢緞,腰間還掛了一枚玉佩,他語氣充滿滄桑。
實不相瞞,是家中大伯生意需要救急,家里人已將陸某攢了多年的趕考費借給大伯渡過難關,自然是去不了鄉試了
嚴書明聽了很震驚,什么?還有這種事?!
同窗也憤憤不平,在下也略懂一些生意門道,救急哪能是幾十兩就能解決的?兄臺文采裴然,你家里人將你趕考費拿走,影響你科考,那是相當于把你前程都毀了啊!
陸修遠無奈,沒辦法,祖母親自來請求了,哪怕這點錢微不足道,也要盡孝心啊。
聽到這里,那名同窗有些上頭,氣憤道:說句實在話,兄臺那祖母估計也沒安好心!她把拿錢借走,不但幫不上大兒子的忙,還把你給拖累了!
噓!阿銘你說話注意點。嚴書明扯了扯同窗的衣袖。
同窗一臉煩躁,陸兄如此大才,就要被他祖母跟大伯毀了,難道長輩做得不對就不能說了?
那好歹是陸兄的長輩啊你這樣說別人讓陸兄聽到多不好啊。嚴書明瘋狂使眼色。
無礙,我們早已斷絕聯系數年,陸某對他們也并沒有多大的親情。陸修遠神情平淡。
那你這個大伯跟祖母就更過分了!這么多年未聯系,缺錢了怎么好意思找上門的!同窗氣的眼睛都要冒火了,這種人真是太無恥了。
他想到陸修遠對自己這個初次見面的人都能毫無芥蒂的傾囊相授,這是多么的高風亮節,結果卻因為家里拖累,而不能參加科考又是何等可惜。
同窗想借錢給陸修遠,可又怕侮辱了對方,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誠懇道:陸兄,家父經商多年,在平安鎮也有不少鋪子,不如在下引薦一番,簽個契約,使些借款,幫陸兄大伯解燃眉之急,然后令其歸還趕考費?
這點小事來麻煩令尊,會不會不太好?陸修遠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不,陸兄不用介意,家父借錢也是有利息的,這幾年他自己也經常這樣借給別人,不礙事的,更何況你我都同姓陸,自然要互幫互助才是。
你也姓陸?陸修遠眼睛微微睜大,驚訝道。
同窗一拍腦袋,抱歉,剛忘記說了,在下陸銘,在平安鎮居住了十數年,祖籍是平安鎮金山村人士。
這么巧,陸某也住金山村
見陸修遠這么說,陸銘笑了,聽家父提起過,金山村大半村的人都姓陸,不知陸兄是哪一支的?大伯叫什么名字?沒準我們還是親戚呢!
陸修遠內心笑了笑,認親嗎,他最喜歡了。
陸某祖父乃陸洪山,兄弟里排行第三,人稱陸老三,不過已經逝世多年,大伯叫陸大貴,十幾年前搬到鎮上
陸銘在聽到祖父是陸洪山的時候,內心就有種不祥的預感,等到陸修遠說出陸大貴這個名字,瞬間猶如五雷轟頂。
陸修遠的大伯竟然是自己的爹!
作者有話要說: 陸修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是你堂哥。
陸銘:自己罵自己可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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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四書章句集注解釋源自度娘。
②題目出自九章算術。
第30章
世界上還能有比現在這種更戲劇化的事情了嗎?
陸銘臉頰泛紅, 頭頂都要冒熱氣了,尷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嚴書明看到陸銘這副模樣,心里一咯噔,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阿銘,你沒事吧?嚴書明關切道。
陸修遠看到他這個便宜堂弟臉都紅的似滴出血來, 一副很柔弱很好欺負的樣子, 內心稍微有那么一丟丟罪惡感,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不過只是一丟丟。
見大家的目光都注視著自己,陸銘拍了拍臉頰,平復了下心情,對陸修遠說道。
原來是堂兄,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麻煩在此稍等片刻,等我回家詢問了祖母,定給堂兄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完,轉身一路小跑離開,期間還被門檻絆到, 踉蹌了一下。
嚴書明看著陸銘的背影, 神色也有些尷尬,陸兄,阿銘是個好人,這事肯定有內情
陸修遠點點頭, 嗯, 等他回來再說吧。
說完坐下繼續看自己的卷子,而嚴書明則坐立不安的等待陸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