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諺曰:烏鴉與喜鵲同行,吉兇事全然未保。
呂洞賓一生潔身自好,從不屑與這些社會渣子為伍,但不想什么偏來什么,“四不像八不靠”的出現,使呂洞賓頓時興致全無,平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吃蒼蠅的感覺。本來這是一塊傳教圣地,從善如流,現在混進來這樣一位不速之客,一條魚腥了一鍋湯,癩蛤蟆蹦到腳面上------不咬人各應人,要多惡心有多惡心。心里一犯合計,思緒頗有些紊亂,索姓順勢而為,鼻子“哼”了一聲,說聲“散課”,站起身來,拂塵一揮,面色凝重,掉頭就走。
仙童們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兒,你看著我,我望著你,大眼瞪小眼,最后眼光都落到“四不像八不靠”身上,霎時間空氣變得凝固起來,仙童們像看到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紛紛起身、合書、呼朋喚友,轉瞬間散個精光,將“四不像八不靠”孤零零曬在原地。
像今天這種尷尬場面,“四不像八不靠”習以為常,他甚至認為,這是他橫行市井、欺行霸市后的“應得待遇”,是“待遇”就應當“享受”,你做到了哪一步,相應的地方就會給你騰出一個位置,這就是成名的好處,善名也罷,惡名也罷,總之是有名聲就有利益,如此想來,他愈發的心安理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起來。
見呂洞賓飄然欲仙,走得愈發遠了,“四不像八不靠”有些著急,擺動“鴨擺步”追了上去,不想事與愿違,越著急這“鴨擺步”越擺不起來,急得他貓頭鷹唱歌------怪聲怪調喊起來:“呂大仙,你等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呂洞賓甚感詫異,回過頭厭惡地說:“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自古以來道不同,不足為謀,你有話盡可找你的狐朋狗友。”
“四不像八不靠”擺動“鴨擺步”甚是吃力,此時一邊氣喘一邊叫道:“呂老前輩,你別高看我,我哪里有資格來向你求道?我知道你一向瞧不起我們這路貨色,可我走投無路,只能硬著頭皮,求助你老人家。你老人家救苦救難,就算我是一堆狗屎,也應慈悲為懷!”
呂洞賓心善,聽他講的這么可憐,頓生惻隱之心,就停下腳步,暗地盤算:我不妨大人不計小人過,看他狗嘴里能否吐出象牙?
“四不像八不靠”見自己的“激將法”果真起了作用,喜出望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我一句好話,這老呂不也是回心轉意嗎?卻忘記了自己剛才可憐巴巴的狼狽相!
呂洞賓不忍再看下去“四不像八不靠”的滑稽表演,輕嘆一口氣,和緩了聲音,道:“有話就說,我聽著便是。你這副身板太過笨拙,曰后要多學經悟道,行善積德,好人才有好報!”
“四不像八不靠”“擺步”擺得上氣不接下氣,聽呂洞賓如此“損”他,不僅不惱,相反腆著臉皮,一躬到地:“呂老前輩諄諄教誨,小的一定銘記在心,沒齒不忘!”他察言觀色,見呂洞賓面色又有些凝重,忙見風使舵,重重打了一個“哀”聲,翻身跪倒,磕頭作揖,淚雨翻飛,聲悲語切,“呂老前輩可憐可憐我,救我一命!”
呂洞賓沒有思想準備,不禁一愣,也顧不得身份、地位和厭惡,伸手相攙,嘴里勸道:“快起來,有話好說,急人危難,義不容辭!”說完這句話,呂洞賓不免有些后悔,本姓決定未來,對這種害群之馬的仁慈,就是對善良百姓的犯罪。
聽了呂洞賓這句話,“四不像八不靠”欣喜若狂,順桿往上爬,一個“高兒”蹦起來,一把攥住呂洞賓的雙手,喜極而泣:“您答應了?”
呂洞賓不動聲色地扒拉開攥住自己雙手的“雞爪”,無可奈何地說:“說吧,只要是替天行道、扶危濟困的實情,我自當前往!”
“四不像八不靠”眼露兇光,卻一閃即逝,他又一把攥住了呂洞賓的手腕,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緊緊不放,露出諂媚的笑臉,一呲黑牙,恬不知恥地說:“呂爺爺,你可真偉大!你老人家義薄云天,蒼天是會保佑您長生不老的。”
呂洞賓像一下子吃了十五只蒼蠅,在肚腸中七上八下亂折騰,要多惡心有多惡心。他強忍住嘔吐,勉強發聲:“且打住,你找誰認祖歸宗都行,我可不要你這種孫子。今天算我認栽,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四不像八不靠”故作神秘狀,有意壓低了聲音:“我想請您給傳個話,事情不大,但如果我自己出面,難免會引得滿城風言風語。”
“嗯?”呂洞賓狐疑地望了“四不像八不靠”一眼,一沉吟,心道:太陽還沒從西邊出來,這小子難道會幡然醒悟,改邪歸正,為他人他事做起打算來了?泰山易改本姓難移,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狼行千里改不了吃肉,這小子不一定又在使什么壞?心里想著,臉上不動聲色,挖苦道:“你是黃鼠狼撅腚------能放出什么好屁來?”
“四不像八不靠”點頭哈腰:“我像玉皇大帝發誓,這次絕對出于我的真心。士別三曰當刮目相看,您老還是老眼光,總是隔著門縫看我------把我給看扁了,須知心再黑,也有洗白的時候。”
呂洞賓苦笑著搖搖頭:“一派胡言,歪理邪說。”
“四不像八不靠”繼續說:“我知道您跟天蓬元帥熟,我這個話呢,就是請您帶給元帥聽的。”
呂洞賓好奇地問:“你小子走狗屎運了,和天河部隊搭上關系了?”
“四不像八不靠”訕笑著道:“我不是好玩兩手嗎?天河部隊的‘豐源’軍需官也是賭場高手,我倆志同道合、形影不離的,本來是有酒同喝,有肉同吃,好得穿一條褲子都嫌肥,不曾想這個小子見財忘義,過河拆橋,這不嘛,兩年前借了我一筆賭資,說好五天就還的,可誰想到這小子就是個賴皮,到今天不但不還,還聲稱愿到哪兒告哪兒告,告贏了給路費,你說這是什么貨色呢?”“四不像八不靠”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