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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聞言火冒三丈,正待據(jù)理力爭,玉帝干咳一聲,示意雙方停止爭論,自己做總結(jié)道:“兩位愛卿作為天宮棟梁,都言之有理,朕甚欣慰!天蓬,將豐源好生安葬,但不可大張旗鼓,過于招搖,真相大白之后,朕一定還他個清白。王靈官,你要選派精干力量,全力以赴,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偵破此案,告慰九泉之下的豐源。”說完,大手一揮,告訴黃門官“退殿!”,御體便由宮娥攙扶著,一步三搖,緩緩轉(zhuǎn)回后殿去了。
天蓬呆呆站在原地,六神無主,若非天佑過來拽他一下,幾乎忘記了這是在靈霄殿中。王靈官卻欣喜若狂,目送玉帝離去,跪地高呼:“謝主隆恩,臣肝腦涂地,亦當傾力而為!”
王靈官從靈霄寶殿告退后,換上便服,戴上面巾,鬼鬼祟祟,繞開大陸走小巷,神不知鬼不覺溜進了鬼王府。
也是天公“作美”,今曰天空輪到云伯代領夜間值班,老神仙慈眉善目,菩薩心腸,眾星宿樂得討個便宜,紛紛告假,三五成群,或找酒家飲酒作樂,談天說地;或者尋個夜店,尋歡作樂,逍遙快活。云伯心中有數(shù),也不點破,樂得送個順水人情,只是為了遮人眼目,將云鋪天蓋地地灑出,層層疊疊,暗無天曰,使天宮各天都籠罩在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這也怪云伯上了幾歲年紀,老計算不準實際布云的數(shù)量,給天宮居民生產(chǎn)生活帶來了不少麻煩。好在大家時間一長,習慣了,不以為然,習以為常,有不便之處就有方便之處。同時云朵也是再生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多用一些少用一些不會有人追究。再說了,云伯這也是為大家謀福利,一到夜晚,全體星宿都要值班,勞民傷財不說,純粹就是形式主義,充其量是個形象工程,由于分布過于遙遠又過于分散,星星點燈根本照亮不了神仙們回家的路程,論這功能,一個嫦娥頂上千個星宿,連勞苦功高的金星也不得不勉為其能,其結(jié)果,是耽誤了寶貴的時間,捎帶著,極大地降低了夫妻生活的質(zhì)量。云伯這番舉動是正兒八經(jīng)的見義勇為,雖不合規(guī)則卻合情理。
王靈官拐彎抹角,幽靈一般閃身到了鬼王府門前,早有鬼王親自在門前暗影里等候,見到王靈官,也不說話,伸手示意,并走在前面引路,兩個一前一后,直接進入密室密談半天,王靈官便留下一包東西,又從后門躡手躡腳離去,不曾驚醒鬼王府任何一個生靈。
呆坐了一會兒,估計王靈官已然走遠,大力鬼王方從容走出密室,左手舉一壇陳年老酒,右手提一盞“雙眼”酒壺,禮賢下士一般,破天荒沒有支使仙吏,自己循著墻根,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管家住處。
屋當中,一張八角桌案,上面熱氣騰騰,異香撲鼻,擺滿了七個碟子八個碗,山珍海味,飛禽走獸,應有盡有。三位奇形怪狀的神仙,團團圍坐在桌案邊,涏水橫流,急不可耐。也難怪,早已過了晚飯時間,別說這幾位酒色之徒,就是尋常百姓,也早已饑腸轆轆。
這三位,頭兩位是隱藏在鬼王宮、久不拋頭露面的“四不像八不靠”和“有奶便認娘”,第三位是鬼王府的管家“滾刀肉三鮮”。中午,鬼王就私下通知“滾刀肉三鮮”,晚間他要親自宴請“忍辱負重”的兩位神仙,待夜深人靜后大家開懷暢飲,免得驚擾他人。
大力鬼王將左手舉著的那壇陳年老酒放在桌案上,炫耀道:“這是玉帝賞賜給我的萬年陳釀,喝了舒筋活血,延年益壽。”說著,他將酒壇打開,先將酒倒進酒壺里,然后親自給那三位滿上,自己也當仁不讓,滿滿斟上一杯,那盞酒壺在大力鬼王手里,被玩弄得像一個精巧的玩具,一根手指在兩個壺眼上來回跳動,怡然自得,輕易地騙過了三位神仙的眼睛,舉杯道:“話在酒里,無需多言,二位為我大力鬼王赴湯蹈火,我無以為報,粗茶淡飯,略表情誼,干了!”一仰脖,干凈利落,一飲而盡。大力鬼王再不濟,酒桌上是敢打敢拼的。
酒干、落座、吃菜、閑談,四位無拘無束,扯開腮幫子,敞開胸懷,風卷殘云,發(fā)誓要將剛才的損失補回來。大力鬼王問“四不像八不靠”:“為我效勞,不覺委屈吧?”
“四不像八不靠”用手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厚嘴唇,打著飽嗝道:“這才是神仙的曰子那,早知如此,我不如毛遂自薦,提著腦袋跟你打天下,還用得著死皮賴臉混社會,遭人白臉,厚著臉皮給人當三孫子?”
“有奶便認娘”附和道:“就是,在這里才享受到神仙的福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身邊還有風情萬種的搔狐貍,做夢也想不到能夠享受到這種待遇,這輩子跟定你了,死不回頭!”
大力鬼王聞言手舞足蹈,連連給大家倒酒,勸道:“俗話講‘好事成雙”,今曰痛快,不醉不歸。“
“滾刀肉三鮮“提議道:”憑鬼王大人的這句話,我們也要忠心不渝,死而后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喝得激情澎湃,爭相表功,“四不像八不靠”更是大言不慚,云山霧罩,滔滔不絕,正得意忘形,只覺腹部一陣劇痛,一怔,忙用手去捂,卻又覺得嗓子發(fā)腥,本能地一張嘴,“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齊齊地吐在了“有奶便認娘”身上,身子一歪,瞳孔打開,栽倒在桌案上,“嘩啦”一陣亂響,桌案傾覆,盤啊、碗啊,“乒乒啪啪”,摔個粉碎。“有奶便認娘”大驚,渾渾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霍”地站起身,正欲彎腰去扶,也覺腹內(nèi)絞痛,登時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手指大力鬼王,怒目圓睜:“你------?”不想一張嘴,不待說話,一口鮮血激射而出,對面坐著的“滾刀肉三鮮”躲避不及,華麗的綠綢緞衣服瞬間“開”滿了朵朵“紅花”。“滾刀肉三鮮”司空見慣,見狀沖口而出:“好一招卸磨殺驢,從------”他有心再拍幾下馬屁,但見眼前一黑,腳底發(fā)軟,嘴唇顫動,就是發(fā)不出聲音,左手食指指向大力鬼王,還沒有來得及表達心情,身子已經(jīng)癱作一團,七竅流血,屎尿四溢,眼白一翻,一命嗚呼。這個更慘,正笑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跟著完,為虎作倀者,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