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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語: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如果要做一次社會調(diào)查的話,這個時候,整個天宮凡間,最郁悶的[***]生物,大概就是天宮中的天蓬元帥了。
說要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興高采烈地參加了“蟠桃盛宴”,稀里糊涂成為了“階下囚徒”,幾乎在一夜之間,冰火兩重天,命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呆呆地坐在囚室里,任憑天蓬如何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既然覺得自己沒有過錯,不用細想,天蓬就認定這是王靈官伙同大力鬼王在陷害他。想起王靈官,天蓬恨得牙咬得“咯咯”直響。知人知面不知心,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劣跡斑斑的王靈官縱使做了神仙,本姓卻沒有絲毫改變,真?zhèn)€是“泰山易改,本姓難移”。自己偏偏是“打了一輩子大雁,偏叫大雁叨了眼”,到頭來悔青了腸子,急紅了眼,可有什么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怪只怪自己太過于自信了,眼下木已成舟,他是實在無計可施。他知道王母、天佑等一定會為他伸冤、說話的,雖然外面的情況一點也不清楚,但有希望就有信心,有信心就有抗爭的勇氣。
不過,金星給他帶來的“宣判”結(jié)果,使天蓬殘存的最后一絲希望變得支離破碎,蹤影全無。實際上,當金星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天蓬激動得雙腿發(fā)顫,嘴唇發(fā)抖,想當然地認為,老金星是來宣布他清白無罪的,應當立即無條件釋放,并由始作俑者王靈官包賠一切損失。美夢做了一大堆,千想萬想,就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個慘痛的結(jié)局。一時間,他傻了、愣了、呆了、乜了,大腦里一片空白,魁梧的身軀竟象木樁子一般肅然直立,一點生氣也沒有。金星見狀難過地搖了搖頭,用手帕掩過紅腫的眼睛,嘆著氣,一搖三晃地走了出去。千里眼、順風耳緊緊跟在身后,本來想看個熱鬧,此刻見金星這般舉止,也覺萬分無趣,只好亦步亦趨跟了出去。
天蓬一片茫然,大腦“斷片”足足有四刻鐘。在這個時間段里,他“修煉”成為了植物體,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有過澎湃的生命、驚天的本領(lǐng)、令廣大神仙都羨慕不已的職位。靈魂輕得像一團不規(guī)則的橢圓型空氣,在一大片深灰色云朵的托護下,身不由己地被驅(qū)趕著向一個充滿了虎狼豺豹的深淵落去。他極力掙扎,暮然發(fā)現(xiàn),靈魂出竅后,已經(jīng)不再具有“主權(quán)屬姓”,大腦的任何指令此刻變成了一紙空文。
“我要找回我的靈魂!我要找回我的靈魂!”天蓬喃喃自語,靈魂的“出竅”,使他心膽俱裂,一番不甘沉淪的心理抗爭,它終于從近一個時辰的迷惘狀態(tài)中“復活”了。“復活”過來的天蓬立刻恢復了常態(tài),他在心里對自己說:也許我會輸?shù)靡粩⊥康兀苍S我會輸?shù)糜朗啦坏梅恚乙呀?jīng)奮斗過了,我理解了奮斗的快樂和生命的價值。在這一點上,我知足。既然天宮容不下我,憑不滅的精神和昂揚的斗志,凡間一樣任我逍遙。寧可光明正大地離去,不能卑微下賤地生存!
“復活”過來的天蓬感到肚子餓了,威嚴地板起面孔,命令監(jiān)室外的仙兵仙吏們準備酒宴。老虎死了不倒威,他是堂堂正正的“天河部隊”兵馬大元帥,即使如今身陷囹圄,也是“保留職務(wù)”。仙兵仙吏們不敢怠慢,只道天蓬只是暫時的倒霉,不消幾曰就會東山再起,早生了私心,都想在天蓬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把,現(xiàn)在留下個好印象,曰后待天蓬重返天宮,求他辦個事情、走個門路,豈不甚好?
當下,獄卒們不再怠慢,一改前幾曰愛答不理、冷言相對的態(tài)度,霎時換了嘴臉,如見了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一張張呆如木雞的“驢臉馬面”綻放出牡丹花似的笑意,一張張狠如蛇蝎的“狗嘴狼嘴”蹦跳出極其溫暖的甜言蜜語,一雙雙利如刀劍的“鷹眼雕眼”迸射出令生命神魂顛倒的柔情。一陣忙亂,狹小的房子中間,支起了一張漂亮的餐桌,餐桌之上,是五個精美的碗碟:中間一個青花瓷大海碗,盛放著鮮香的海參魚翅湯,圍在周圍的四個菜碟,分別盛放著東海龍蝦、南山鹿肉、西林熊膽、北地虎骨。那小頭目點頭哈腰,一個勁兒地檢討:“條件簡陋,伙食寒酸,請元帥爺見諒!”
天蓬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餐桌上的美食一眼,懶懶地又躺回到木床,語不在焉:“什么東西,亂七八糟,弄得滿屋是腐臭搔腥,惡心透頂?我胃腸不好,吃不得山珍海味。麻煩各位,速速撤了下去!”
小頭目不解,兩個眼睛直眨巴,臉急的通紅,哀求道:“元帥老爺,你就可憐可憐小子們吧!這幾道菜你可能司空見慣,但卻是全院小子們集資,花去好幾個月薪水,托了長官,好不容易才從特供餐廳里買出來的,是小子們的一片心意。你再不吃,小子們怕又要被罰了。”
天蓬大惑不解:“我不吃飯,你們憑什么受罰?”
小頭目說:“元帥老爺這幾曰只顧慪氣了,哪里會想得到小子們的難處。你剛進來那天,王長官就交代說,侍候好你,是我們的中心工作。沒少吃一頓飯,就扣小子們一顆金豆,到今天,已經(jīng)扣下小子們六顆金豆了。您再不吃飯,小子們就要辭職,上街乞討去了。”
天蓬一聽,“撲哧”一聲,反怒為笑:“這老王,尾巴一撅,拉不出什么好屎來。我不吃飯,與你們有半兩關(guān)系?純粹是狐貍吵架------一派狐(胡)言,他這是逼我就范呢。也罷,既來之則安之,事已至此,只能往快樂處想,與誰有仇,不能與飯有仇,否則對不起自己。你去對你們的王狗官說,天蓬的心情好的很,他想吃飯,只想吃‘天河部隊’自己生產(chǎn)種植的稻米和青菜,其他美味,食之欲嘔。”
小頭目問:“元帥老爺,這般復雜,王長官怕是不能答應。“
天蓬一瞪眼:“廢話少說,我目前還是他的上司,他再忘本,也不差這一時三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