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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姜一念的實習期結束，和同事們聚餐話別。

她性子慢熱，待人接物疏離淡漠，這次卻意外地和公司里的同事關系都不錯。

因為陳航的事，先是和羅音姐妹倆成了朋友，再后來，又莫名成了組里姐姐們眼中的“小可憐”，前輩們一個賽一個地，都很照顧她。

處得熟，又是分別在即，姜一念也喝了兩杯。

席上有個同事還談起路揚，問她今兒怎么沒把弟弟帶來。

“弟弟好，弟弟妙，弟弟比陳航可強太多了。”

他們夸路揚，姜一念與有榮焉，酡紅著臉頰附和。

一個同事神神秘秘地招招手，“一念，你知道——嗝——你知道，世界上最硬的東西是什么嗎？”

姜一念歪頭認真想了會，“鉆石？”

同事大著嗓子，“第二的？”

姜一念這回不知道了，老實地搖頭。

同事哈哈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是男高中生的雞兒啊哈哈哈哈哈！”

酒精麻痹了姜一念的思維，她愣愣地發了會呆。

路揚那兒……好像，是挺硬的。

姜一念想清楚了，重重地點頭，“嗯！”

說得對。

她喝得不少，路佳開車來接她。

姜一念喝醉酒也是安安靜靜的，除了臉頰紅得厲害，沒什么醉鬼的癥狀。

認得人，走路也走得穩穩的。上了車，還曉得自己拉上安全帶。

路佳一開始都沒看出來她醉了。

直到路口遇到紅燈停下，她撐著手臂，一轉頭看到姜一念在盯著她笑。

臉頰貼在車座上，半仰起臉，傻乎乎笑出八顆牙。

小孩一樣。

捏著嗓子，“佳佳——”

又甜又嗲，還是那種一點都讓人討厭不來只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嗲。

路佳倒吸一口涼氣。

得虧她是個女的?。。?！

姜一念其實還存著一分意識。

她知道面前這個人，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她做了不好的事。

她把人家弟弟糟蹋了，還沒有告訴人家。

醉酒的姜一念想，她不可以瞞著好朋友，她要告訴路佳，向她坦白。如果、如果路佳生她的氣，她就向她撒嬌。

模糊間，她好像有這么個意識，有個人總是跟她撒嬌，他一撒嬌，她就心軟了。

所以，撒撒嬌，撒撒嬌就好了，撒嬌，路佳就不生氣了。

她這邊想清楚了，倒是苦了路佳了。

救命啊，她是直女啊，她不想彎?。?！

好在姜一念即使醉著，也沒忘了交通規則，只在等紅燈時鬧一鬧她。

但仿佛天要亡她，一路上路堵得出奇，紅燈不斷。

路佳頂不住了。

又一個紅燈，姜一念捏著安全帶，“我和——”

路佳手忙腳亂從中央扶手盒里摸出手機，“一念，我我我朋友找我，我先看個信息啊?！?

姜一念很乖地點頭，別在耳后的發絲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垂下來，她“唔”了一聲，瞇著眼，把發絲一縷縷拂到后面，別完了，又仰起臉笑。

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在做完手工之后跑到老師面前炫耀，“我棒吧?！?

路佳艱難地別開眼。

老天爺啊，這還是她的高嶺之花閨蜜嗎！?。?

本是隨意打發姜一念的借口，沒想到一語成讖。

路佳解鎖開手機，聊天窗口，一條條信息還在不斷閃現出來，昭示著對面那人的激烈情緒，路佳看了一會，樂了。

“一念，上回七夕，我被人叫走，然后那人放了我鴿子，這事你還記得嗎？”

姜一念慢慢眨眨眼，漂亮的眼睛里澄澈空明，說句勾魂攝魄都不為過。

七夕……

路佳：“……”

草。

路佳：“姜小念我警告你，你再放電試試！”

姜一念似是被她嚇到，眼睫顫了顫，眼睛里蒙上層水霧。

怪委屈的。

“臥——我說，姜一念你這都跟誰學的，”路佳連臟話都罵不出來，“你再電，再電就把你吃掉?！?

扯偏了。

路佳沒眼看她的“高冷”閨蜜，“我那朋友，上次七夕脫單，這都沒撐過半個月，那男的就把她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