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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未見,不知心性品貌如何,還請母親如實告知。”
窗外的日光從千層紙間漏進來,照亮了窗邊執筆之人姣好沉靜的面容。
梅望舒落筆不停,一氣呵成寫完了給母親的回信,放下狼毫,站起身來,去銀盆邊洗手。
才走出幾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熱流忽然從身體里涌了出來。
她震驚地站在原地。
正房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抱著湯婆子的嫣然正好進來,往里走了幾步,腳步驀然頓住,美目大睜,同樣震驚地地望過來。
幾點殷紅的血跡,暈染了窗邊剛才坐過的太師椅軟墊。
第23章 籌劃(二更)
十二月初五這天,京城落了雪。
邢以寧背著醫箱,在常伯的接引下,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進了梅氏宅邸。
“梅學士,你還真是不見外。”
邢以寧把醫箱放下,站在床邊,斜睨床頭:
“梅學士在宮里調養了兩日,由下官親自照看著,外敷內治,把你好端端地送出宮去……回家當天就告病!今天都‘病了’第幾日了?你存心砸下官的招牌哪。”
“有勞。”梅望舒坐在床頭,捋起袖口,將修長白皙的手腕伸過來,“有些不舒坦,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氣血失調罷了。”
邢以寧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手里準備著診脈用具,嘴里埋怨不停。
“知道你到了秋冬體寒,身子不舒坦。但好歹是個御前隨侍的重臣,京城里那么多眼睛盯著,在家里躲懶一兩日也就罷了,連著十來天告病……你這是坑人哪。昨早梅學士又沒上朝,聽說圣上當眾問了葉老尚書一句,‘你學生近日怎么了。’你說,萬一圣上問起你的病情,下官該如何在御前應答?”
梅望舒莞爾,“邢醫官醫術高妙,自然有辦法在御前應答。”
邢以寧捉過脈門診脈,沒好氣地道,“下官自然能在御前應付過去。御前應付不過去的是梅學士你吧!”
一番望聞問切,他的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診完了左手的脈,又換了右手。
隨即盯著對面泛白的唇色看了幾眼,“氣血失調?哪種氣血失調?可有不尋常的癥狀?”
梅望舒沒說話,抬眼掃過周圍。
剛才邢以寧過來時,嫣然已經把庭院里掃雪的幾名小廝婢女全打發走,自己親自守在門外,正院里外除了他們三個,再無第四人。
她附耳過去,在邢以寧耳側說了幾句。
邢以寧的臉色微微變了。
“來了幾日了?情況如何?”
梅望舒比了個‘十’的手勢。
“連綿不絕,淋漓不凈。”她低聲道,“以前每年也有過兩三次,不超過三日就干凈了,從未像這次的時間拖得這般久的。我哪里敢入宮上朝。”
邢以寧又仔細查驗了她的臉色,舌苔,指甲,詢問日常起居情況,思忖半晌。
“唇色淡,舌苔白,乃是明顯的氣虛之癥。然而同時又有血熱的癥狀,熱火內生,倒是罕見的癥狀。”
他喃喃自語道,“你現在每月用的那種藥大寒,宮里賜下的參姜湯卻是大補,兩種藥性相克,不知你身上的異狀是不是從此而來……”
“不管身上的異狀從何而來,總之起不了身,不能上朝。”梅望舒抱著衾被,烏發凌亂地披散下來。
她這幾日臥床多了,人有些懶洋洋的。
“若是圣上問起,勞煩邢醫官在御前多多美言幾句,好歹掩飾過去。”
邢以寧嘆氣,“下官自然盡力。下官只有一個疑慮,梅學士這病情若是拖得久了,圣上惦記在心里,再來一次微服登門夜訪……如果隨行的不巧是其他御醫,給梅學士來個當場診脈……下官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說得有道理。”梅望舒捏著自己的發尾,陷入沉思,“如此說來,還是得入宮一趟,在圣上面前轉幾圈,露個面,好叫他放心。”
邢以寧想了想那場面,不由地緊張起來,“你如今的情況,貿然進宮,會不會出意外狀況。”
梅望舒早有打算,語氣篤定。
“早上朝會拖的時間太久,動輒兩個時辰,上朝是不行了。過幾日正好是臘八節,百官罷朝會,我遞牌子入宮,送一碗家里熬煮的臘八粥,在御前說幾句吉利話,滿打滿算,半個時辰出宮。應該不會出什么狀況。”
“這個主意好。”
兩人當即定下對策,對了對口風,把一套說辭圓起來,邢以寧背起醫箱,“我先回去琢磨琢磨,給你寫個對癥方子,晚上之前送過來,把你起不了身的癥狀好歹緩解幾分。”
“用藥有幾分把握?”梅望舒追問。
“你這狀況,前所未有,誰也沒把握。走一步看一步罷。”
梅望舒下不了床榻,目送邢以寧出去,由嫣然和常伯代為送出大門去。
剛剛拿過一本閑書,翻了半頁,緊閉的窗欞從外面被人敲了敲,撥開了。
向野塵還是那身白色錦緞箭袖袍,翻窗進來。
“主家,你在京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向野塵抱劍跨坐窗邊,轉頭朝外院方向打量,目光帶了審視警惕之意。
“我這幾天出入家門,總覺得被人暗處盯梢。剛才回來時又遇到一個,我追過去兩條街,那人身手不弱,半道竟追丟了。你的院子要不要加派人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