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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余不甘心只有自己被說,就沖導演喊:可是,陳久傾這么冷淡,我根本入不了戲。
導演沒想到封余會找這樣的借口,心里想著你還好意思說出來,也不想想你都干了什么,人家陳久傾才會對你這么冷淡?
不過,演員沒有默契,是導演最頭疼的事。他回看了一遍剛才拍下的片段,發現陳久傾在鏡頭下的表現是完全OK的,再讓陳久傾配合封余,就算作為導演,他也說不出口。
無奈之下,導演走了過去,想要調和一下兩人的關系。封余見他過來,立刻又提了要求:導演能不能把上藥的地方換到肩膀上?這樣我就能和皇上面對面,可以直接感受到他的情緒。不然,我這樣趴著,感覺自己像個道具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導演聽完后,問陳久傾:你覺得呢?
都可以。
陳久傾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封余聽他答應了,卻得意地勾起唇角。
那就換成給肩膀上藥吧,你們先練習一遍,我看看效果。導演退到一旁,大概是擔心他們練習之后,一會兒也不能一遍過,就給攝影師們打了個手勢,意思是讓他們跟拍一下??吹贸?,導演已經在做素材拼接的二手準備了。
姿勢變了,陳久傾也不能再坐在椅子里,而是坐到了床邊。
他和封余面對面坐好,閉眼再睜開,眼神頃刻間發生了變化此刻,他的眼中波濤漸起,情緒如翻騰的海浪,其間心意不用出口已了然。
當這般深情款款的眼神撞上封余的視線,直叫封余心里咯噔一下。
陳久傾望著封余,又像透過封余望著虛空。而在那無盡的虛空中似乎有一個人,正站在陽光下,緩緩向他張開雙臂,等著他走過去,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擁抱。
一瞬間,封余好似在陳久傾的眼中看到了兩個急轉的漩渦,那漩渦中狂風暴雨撲面而來,沖進他的眼,直擊他的心。封余覺得好似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拉扯他的靈魂,強勢地將他的靈魂抽體而出,直直地拽進了對面那人的掌心。
陳久傾將瓷瓶的蓋子拔開,懸于封余的肩上,輕輕抖了抖手腕兒。他的袍袖過于寬大,掃在封余的皮膚上,如羽毛撓心,令封余不由顫了兩顫。
封余如被蠱惑,竟抬起手輕輕虛撫上了陳久傾的臉。將貼未貼的那一刻,陳久傾閉上了眼,脖頸后昂而起,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只這一幕,就令場外立刻鴉雀無聲。
此刻,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陳久傾臉上的表情。他雖閉著眼,但那一臉貪戀又迷醉的神情實在是太奪人眼球,令人不由自主就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了。
就在眾人看得正帶勁兒之時,陳久傾突然睜開了眼。
剛剛那雙眼中的深情也好、漩渦也罷,此刻全部如海市蜃樓般消失不見,只余下帝王隱忍過后,冰冷無情的威嚴,那鋒利的眼神淡淡看向還放在自己頰側的手腕
封余被陳久傾這樣的眼神一盯,好似被冰錐刺中,手也跟著抖了下,收了回去。
陳久傾的視線卻依舊盯著那只手,這令封余收回手時不由虛握了一下,看著像是猶豫,實則是他的情緒被陳久傾完全掌控。
導演看到這里暗自慶幸,還好剛才讓攝像師們拍了。這段表演十分精彩,直接拿來做成片也可以。不過,為了精益求精,導演還是拍了下手,說:練得不錯。就是這種感覺。你們好好回顧一下,一會兒正式開拍。
陳久傾聽到導演的話,就立刻從床邊站起,走到一旁讓人補妝。
而封余卻還怔愣地坐在床上,他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明明是打算坐起來后,利用自己直面床外主鏡頭而陳久傾背對鏡頭的機會,搶走陳久傾所有的戲,直接碾壓了他可最后的結果呢?
封余覺得這和他剛才趴著完全沒有任何區別,他依舊是個道具!至少在他被陳久傾用氣勢控制住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道具!
這可不行!他封余可咽不下這口氣!必須扳回一局!
封余抱著這樣的心理,在正式開拍后,鉚足了勁兒展示演技,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
導演在連續卡了五六次之后,終于放棄追求卓越,疲憊道:算了,就用練習那一版吧。后期再修一下。
封余:
他幾乎是忍著羞惱從床上跳下來,一句話也沒說,直接回了他的單獨休息室。
他的經紀人看他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敢說。直到回到休息室,經紀人小心翼翼關上房門,緊接著就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炸響。
是封余摔碎了水杯。
他雙手叉腰,在屋里轉了幾圈,忽而停下,神情陰鷙,冷喝道:把制片人喊來,我有話跟他說!
經紀人連忙開門出去了。
封余陰著臉,掏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
這天下午收工前,林好被制片人叫走。
陳久傾正坐在鏡子前卸妝。就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陳久傾你有快遞在代收點。
好。謝謝。
陳久傾回了一聲,并沒有著急。可是十分鐘過去了,林好還沒有回來,他的妝卸完還需要半小時,代收快遞的那家店眼看就要下班了。
這時,坐在陳久傾旁邊,同樣在卸妝的顏華疊說:威哥,你幫咱們皇上取個快遞吧?
對于威哥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他欣然應下就出了門。
陳久傾又道了聲謝,顏華疊就說:跟我還客氣什么?好像他們倆有多熟似得。
陳久傾但笑不語。
威哥取快遞回來的路上,見林好從制片人的休息室拉門出來,卻還不走,站在門口滿臉為難地在說著什么。他手里拿著陳久傾的快遞,沒多想就走了過去。然而,走到近前,他突然聽見林好在說:真的不行!劉制片,您在幫忙想想辦法,把這個局推了吧!陳久傾才剛剛出院,他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能喝酒,更別說還是王總的局
制片人也一臉煩躁,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陳久傾去赴王總的局啊。還不是因為投資商是爸爸,惹不起?
唉,王總今天是親自點名要見陳久傾,說是看了昨天的熱搜,想認識認識。我都跟他說了陳久傾現在不能喝酒,人家說不讓喝酒,喝果汁也行。他話都到這份兒上了,我是真沒辦法。
怎么可能不喝酒?林好苦著臉,誰不知道,王總的局,不喝酒,就會有別的
別說了,制片人突然打斷林好,卻沖他身后的人笑了笑,說:威哥怎么過來了?
幫人取了個快遞。威哥把陳久傾的快遞轉手塞給林好,就沒事人一樣走了。
片刻后,還在卸妝的顏華疊手機響了,是威哥發來的信息:投資王總今晚點了陳久傾。
顏華疊皺了下眉,回了句:知道了。看他定得哪家餐廳。
威哥卻回了句:這事你最好不要管吧?你這些年好不容易才熬出頭,別因此功虧一簣。
顏華疊沒再給他回信息了。
等林好終于拎著陳久傾的快遞回來時,陳久傾的發套已經取了下來。他一見林好就問:怎么耽誤了這么久?威哥呢?
他沒回來嗎?林好神思不屬,拿著陳久傾的快遞坐到一旁拆,邊頻頻抬頭瞄著陳久傾。他此刻挺糾結的,覺得一會兒自己昧著良心把陳久傾忽悠去了王總的局,似乎有些太缺德,可是,要他實話實話,他又覺得以陳久傾的脾氣,恐怕理也不理,直接走人。到時候爛攤子還得他來收拾。
林好偷瞄了那么多次,陳久傾早發現了。等終于卸完妝之后,他立刻起身,對林好說: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林好手里還拿著快遞,但陳久傾已經跨出了門。他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直接回了車上,陳久傾問:制片找你說什么?邊問邊從林好手里接過那個拆了一半如被狗啃一樣的快遞盒。
林好支支吾吾。
陳久傾也不催他,耐心地把快遞拆開,里面是一盒小餅干,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你媽親手烤的,吃著放心。
陳久傾捏著字條,輕笑一聲。只覺得這一世的母后,實在太可愛了。
這時,林好終于說出了實情:投資商王總要請你吃飯,但他這個人很危險,你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