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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罹輕笑:你來這兒陪我睡,不就是為了去狩獵?如今你已在心里盤算著偷跑,到底是完成了你的目的,那我呢?
他伸手輕揉了揉謝硯的青絲,去了狩獵,卻不陪我睡。是謂言而無信。
謝硯問:你會帶我去嗎?
不會。蕭罹道:但你會自己去。
謝硯冷聲:那你就當我今夜不曾來找過你。說罷,他推了推蕭罹,反被他抱得更緊。
不行。蕭罹重復:不許出去。不行。花有什么好的?小鳳凰只能看瘋狗。
謝硯:
他不過就是和花過了兩日,蕭某人思念成疾,對小鳳凰的愛已經上升到連花的醋都要吃了嗎?
半夜的時候,屋外傳來一點細微聲響。謝硯警惕性高,登時睜開眼睛,起身要出去看看。
卻發現蕭罹把他抱得死死的。
他這一動,蕭罹自然也醒了,卻沒睜開眼睛,別動。
謝硯小聲:屋外有人。
蕭罹:嗯,沒事。
謝硯:你不怕是來殺你的刺客?我可不會救你。
蕭罹不說話了。
謝硯:我去看看。
蕭罹不理他。
謝硯:蕭唔
謝硯微弓身子。
搭在腰上亂碰的手似乎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謝硯求饒: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蕭罹!
蕭罹終于停了。
謝硯脫力,生無可戀地睜眼瞪著窗外:
他等了一夜,還是沒等到刺客進來。只聽那刺客在外頭窸窸窣窣,一夜就這么過去了。
翌日晨,謝硯打開門,伸了個懶腰,抬眸,兩只手卻愣在空中,遲遲收不回來。
院子門口兩側的大樹,沒了。
亭子周圍的花兒,沒了。
看顧花草的婢女,也沒了。
院子里光禿禿的,謝硯心空落落的。
謝硯:
什么都沒了,只有某只看紅了眼的狗,正嗷嗷待哺地從屋里沖出來。
瘋狗想親昵地蹭蹭小鳳凰的羽毛,卻被小鳳凰出手制住,退出幾丈遠,眼神埋怨。
蕭罹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佯裝詫異:嗯?花都謝了啊養好幾年才開一次花,一次就開兩天太嬌貴了。
末了,他鄭重道:下次不種了。
謝硯:
他握緊了拳頭,很想朝他臉上砸過去。
蕭罹一本正經:昨天的刺客看來也很喜歡這些花,連土都幫下人們松了。
謝硯:
蕭罹笑道:那些花都不要了,我只要一朵鳳凰花。
謝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氣得頭暈眼花,牙齒發顫,半天才艱難地從喉嚨里發出聲音:蕭
蕭罹:噓
蕭罹擺手,命人去準備早膳送到寢殿,細聲道:子欽,花都沒了,我們今天就不去亭子吃
吃完這頓飯,我就允你去狩獵。
謝硯終于被他的操作氣得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17、第 17 章
蕭罹剛把院子里的花草拔除干凈,京都就開始下暴雨。
連著三日的雨,將空氣都變得比以往潮濕。到狩獵那天,天陰沉沉的,仿佛有什么東西壓著天際,令人喘不過氣。
狩獵為期三日,蕭罹身為皇子必然要出席,天還沒破曉的時候,他就出發前往將山嶺。
將山嶺地處京都郊外,騎馬來回皇宮約需半日。為先皇時期建造,專門作為每年皇家狩獵的場所。
獵場設在一片偌大的林子,休憩處地勢高起,卻被蔥郁的樹擋了視線,仔細瞧著,倒能看到底下人影攢動那是受沈家第三子沈嗣的命令,在下面負責護衛的人。
兩面設了高墻,一面是高達七層樓的崖壁,所以除了入口的石道,普通百姓進不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這也使得每年的狩獵,都是行刺的絕佳時期。
宛如狩獵狩的不是牲畜,而是人。
沈嗣早先命人在多處潛伏,一有情況就發煙彈為信號。
遠處一片密林,亂草叢發出幾聲窸窣,晃落上面殘余的水珠,馬蹄踏在泥濘中,消匿了聲響。謝硯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將馬兒安置好。
距離太遠,看得并不真切,謝硯掀開斗笠,遙遙望過去。涼風帶過沙沙搖曳聲,白衣青年沐浴著風,眉眼帶上不知名的笑意。
此刻已近晌午,云層間卻不見一縷陽光,林地泥濘骯臟,天光暗淡陰沉。
任誰都會覺得這天著實不好,他們都暗暗留意著周圍,增加警惕。
除了蕭然和一些女眷。
蕭然自從那日被謝硯弄脫臼了手臂,到現在還沒好全,使勁的時候依舊會隱隱作痛。
后來謝硯又當著眾多侍衛的面和蕭罹聯手打他的臉,致使本就對蕭罹無好感的他,此刻更是厭上加厭。
他在遠處看了半日,始終只見到蕭罹一人,但他并不相信蕭罹會不帶謝硯出來。
前幾日二皇子蕭斐遇刺,刺客所帶面具上刻有鳳凰花花苞,這與謝硯額間的鳳凰花撞上,過于巧合。
蕭然覺得,這兩件事一定有關系。他曾偷偷找父皇講過這事,結果父皇根本以為他在犯傻,還把他訓了一頓,說不該他插手的事就不該碰。
在父皇眼中,他的一切好像都是錯的。
不僅如此,連那刺客行刺二皇兄,父皇都仿佛未放在心上,只是讓大理寺查,偶爾上朝的時候詢問一兩句罷了。
恍惚間給人錯覺,皇帝知道刺客是誰,且并不打算追究刺客的責任。只是礙于表面,須得寒噓問暖幾句,裝裝樣子。
明德帝自然知道刺客是誰。
赤潮為大楚而設,身為天子,在得知鳳凰花面具時就猜到了赤潮。
但幾十年來,如今的赤潮已經和剛立之初天差地別,那里的殘酷和血腥,讓他不想涉足。
他也只是偶爾見過幾次赤潮宮主,每次都是宮主主動來尋,告知最近一步行動的原因。
今日狩獵,蕭然偷偷帶了幾名大理寺的人來,為的就是讓他看一眼謝硯額上的花,以此來說服明德帝捉謝硯,報手臂之仇。
只是沒想到,謝硯并未跟著蕭罹,蕭然暗暗嘖了一聲,伸手拿起一旁的茶水猛然下腹。
呸!蕭然將茶盞摔在桌上,婢女忙跪下磕頭求饒。
這茶都涼了?你拿這來給本皇子喝?找不到謝硯的氣,蕭然全撒在了婢女身上。
蕭罹遠遠看了眼,神情淡淡,又將目光掃向別處,心思并不在獵場。
謝硯還沒來。
按照他平日起床的時辰算,此刻早該到了。蕭罹微皺眉,望向遠處的山林,好像要把那里望穿,在那找到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