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雪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汪巒看著她一臉憤憤,幾乎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卻并不同她說什么,而是轉身問英桃:紀姨娘撞邪的事,在東院里傳得當真有這么厲害?
英桃沒想到汪巒會問她這個,但也很快就規矩地回答道:是不少人都知道,這邊院子里姨娘丫頭多,消息瞞不住的。
汪巒聽后點點頭,然后輕咳了幾聲,目光才又落回到前來告狀的小丫頭身上: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
小丫頭顯然已經想好了說辭,再加上汪巒的溫和,她幾乎沒有什么負擔地說道:是我妹子香月說的。
當年我們姊妹一同來的祁家,我被分去照顧于姨娘,妹子到了紀姨娘手底下可于姨娘出了事后沒多久,香月就被紀姨娘尋著由頭趕了出去。
我問她怎么回事,她才偷著告訴了我,是她看到紀姨娘向觀里的道士,買了咒人的符紙,害了我家主子。紀姨娘怕她亂說,才把她趕了出去。
日頭漸漸升起,幸而他們站的這處有院墻擋出陰涼,倒也不是很曬,汪巒聽了這小丫頭的話,私下與祁沉笙交換了目光,而后又問道:那你為什么不早說給別人,卻要告訴我們這些?
我們這些做丫頭的,人微言輕,即便說出去也要有人信--可這會子不一樣了,紀姨娘遭了報應,我就想著若能碰到個明事理的人,就把事情告訴他。
一來是替我那妹子叫冤,二來也是幫于姨娘還有她那未出生的孩子討公道。
小丫頭答得越發順暢,可汪巒聽了,卻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
您,您嘆什么氣?這下子小丫頭才覺出幾分不對來,她偷看了一眼祁沉笙,又沖汪巒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半點都不作假的。
你說的那些舊事,大約真的并不作假,汪巒站了這好一會兒,身子也覺得疲乏了,腿上有些發軟,幸而被祁沉笙及時攬住了腰,借他撐著力氣:但只這最后一句話,卻不是真的。
我,我的確是為了幫于姨娘討公道她那孩子丟得可憐小丫頭的聲音有些弱了,還是想強頂著不改口,可下一刻便對上了祁沉笙冷冷地目光。
祁沉笙的紳士杖似無意地敲了兩下,一手攬扶著汪巒,灰色的殘目中,映著小丫頭已經漸顯僵硬的身影,短短的一句話便截斷了她所有的辯解:你不是要幫她,你是要害她。
紀姨娘害了于姨娘流產不假,但要是按你說的--紀姨娘如今撞的邪,可就是于姨娘死去的嬰兒。
你是想要引著我們去她,這才是真的。
第64章 怨嬰影(十) 九哥何時給我生一個?
小丫頭根本不敢出聲, 祁沉笙的殘目明明是那樣的無神,此刻卻將冰涼的目光,投落到她身上。好似壓下了無形地牢籠, 將她的全身禁錮在狹窄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冷鐵之間,徹底無法動彈。
還不說實話嗎?這時候,汪巒輕輕地從祁沉笙的懷中脫身,在斑駁落下的樹影間, 走到了小丫頭的面前:你都知道些什么?
興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太過溫和,仿佛是從囚籠縫隙中,飄然落下的一片軟羽, 讓小丫頭不自覺地抬起頭上,正對上了汪巒若含金流影的眼眸。
剎那間她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是無意識地張開了口。
\是,是她說我會勾引大老爺, 就誣我偷了東西,\小丫頭的雙眼依舊呆滯,但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委屈, 回憶起三年前那百口莫辯冤屈: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誰都不信。
她仗著自己有孕有寵, 就要把我趕出去。
若是背著這名聲被趕出祁家,我, 我下半輩子就完了!我去求她,求她,但她卻一點情分都不肯念,最后好容易松了口,卻把我貶到了下頭, 做最粗重的活計。
汪巒輕嘆著搖搖頭,他早先便知道這深宅大院里,注定不會太平,可如今聽這小丫頭說著,也著實有些可憐。
后來于姨娘流了孩子,大老爺就對她厭惡起來,小丫頭似是掙扎了一下,但卻被汪巒的眼睛吸引著,又頓頓地說了下去:別怨我狠心,我就是想看看她那落魄樣兒,奚落兩句也能解解心頭的恨。
我去了她的院子里,正巧連個伺候的都沒有,剛要進去就聽見,她在里頭跟人說話。
說什么?祁沉笙執著紳士杖,走到了汪巒的身邊,與他一起垂眸望著那小丫頭,難得沒有再那么咄咄逼人。
她說要下什么鬼蠱讓紀姨娘再高興幾年,等到她最得意的時候,就就要了她的命!
小丫頭害怕得哆嗦了下,精神上越發開始逃避掙扎,汪巒也并不想太過為難她,最后問道:跟于姨娘說話的是什么人?
不不知道好像是個男人,我心里頭害怕就跑了
碎金流光漸漸消散,汪巒只覺身子有些失力,但很快便安心地落入祁沉笙的懷抱中。
小丫頭乍然醒來,腳下一軟直接摔倒在地,回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話,瑟瑟發抖得偷偷看向面前的兩人,卻見祁沉笙一手摟著汪巒,面色淡然地俯視著她。
小丫頭嚇得立刻低下頭來,不住地想要縮在地上后退,等來的卻是敲在地上的紳士杖,以及祁沉笙的微帶嚴厲的聲音: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小心思。
明日之后,調回內院做事吧,自己去找馮京讓他安排。
小丫頭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頭,可她看到的卻只是祁沉笙,攬扶著汪巒,走向柳蔭間小道的背影。
多,多謝二少爺
不管那小丫頭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但確實是為他們扯出了一條新線。
祁沉笙發覺汪巒因為使用金絲雀而微微疲憊,本想帶他回院歇息,汪巒卻搖搖頭:還是趁著這會沒熱起來,再去探探那位于姨娘吧。
不然總在心里記掛著,回去也歇不安穩。
祁沉笙低頭看看汪巒的臉色,見他確實并沒有異樣后,才勉強同意讓英桃帶路,去尋于姨娘。
于姨娘自三年前小產后,住得就偏遠了些,請二少爺、夫人隨我來吧。英桃一如既往地并不多話,看著祁沉笙做了決定后,就前頭引路了。
他們走了沒多久,沿小道繞行至正房正院后頭的假山石堆邊,恰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汪巒不禁頓了頓腳步,早些年汪貴剛出生時,他還能過段日子回家探探親,也是聽過汪貴的哭聲的,雖說稚嫩但也響亮。
可如今聽著那正院里傳來哭聲若不仔細聽,怕會誤以為是滿月的貓仔,又細又低還斷斷續續,實在是虛弱得很。
九哥?祁沉笙也停下來,他自然也聽到了嬰兒的哭聲,有些嘲弄地笑笑:那大約就是紀姨娘給祁隆勛生的兒子吧。
汪巒心知祁沉笙對這個孩子,應是厭惡的,于是便搖搖頭簡言帶過:沒什么只是聽著哭聲有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