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雪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轉過臉去,看向那些從書柜縫隙中投落的光,像是回憶什么,又慢慢嘆了口氣:沉笙啊,我畢竟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只想瞧著你們這些小輩安安穩穩的,過去的事
你也想想,數十載之后若是你置身于我處,兒孫問起來,想必你也不像再提及年輕時跟那汪巒的荒唐事了吧。
我不會有兒孫。祁沉笙冷不防地冒出這么一句,用著不容置疑的口氣,想想后又說道:若是將來與侄孫們提起舊事,也沒什么不可說的。
這句話算是幾乎戳到老太爺肺頁子上了,他壓著火氣說道:你大哥常勸我,我也體諒你年輕氣盛,順著你的意思讓那人進門了。
但是沉笙,你既然這般關心祁家的事,日后也早晚要擔起祁家的擔子--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跟那男人過一輩子吧?
我會,祁沉笙沒有絲毫猶豫地,打斷了祁老太爺的話,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仿佛在提醒著祁繆,他早已不再是在這里受罰的孩子:我不止會這樣想,還會這樣做。
他稍稍低頭,對著祁繆用極淡卻又不容置疑地口吻說道:這些事就不用老太爺操心了,您只管看著就好。
也正是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祁繆,他太了解祁沉笙的性子了,以至于十分清楚,這句話究竟有多真多重。
他抬起蒼老的雙眼,死死地看著祁沉笙的身影,胸口因暴怒而急促地起伏幾下,最終還是只克制地說出三個字:滾出去!
祁沉笙對此卻像是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微微欠身致意:那老太爺多保重身子,孫兒先走了。
看著祁沉笙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祁繆更是生氣,抄起手中的茶盞就要砸上去。
可這時候書齋的門,卻被忽然地推開了,祁默鈞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擊散了祁繆了火氣。
老太爺,趙家小姐訂婚,給您送來了帖子。輪椅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書齋中響起,祁默鈞像是沒有看到祁沉笙般,徑直來到了祁繆的勉強,將紅艷艷的帖子遞了上去。
祁繆冷眼看著他與祁沉笙,終是將已經舉起的茶盞放回到桌子上。
行了,你們兄弟倆走吧。他側過身去,好似不愿在這氣頭上多看他們。
那就不打擾老爺子看書了。祁默鈞妥帖的應答著,向祁沉笙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離開了云鶴齋。
出了門,沿著長長地回廊走了多時,眼前的景色因著深秋而蕭瑟,但又處于一種微妙的平靜中,像是蘊藏著什么不可說的東西。
斯戈爾教堂里的東西,我已經處置的差不多了。祁默鈞先開了口,他實在不太想提及那些將暗室塞得滿滿當當的執妖,但到底接下了事情,就要有個交代。
那些執妖都是用活人供養的,暗室下面還有一層,關了不少人--還有幾個人姓汪,我送去你那里了。
祁沉笙這時也沒有了玩笑的心思,細長的紳士杖碾過落葉,思索后說道:大哥覺得,如果真的有一個人藏在祁家,做了那些事--他是想要得到什么?
祁默鈞沒有回答,如今看來去探究這個問題,還是為時尚早。
祁沉笙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并沒有追問下去,剛剛從老太爺口中套出的話,一一劃過心頭。
雖然他因為祁繆那樣看待他與汪巒而感到憤怒,但同時他卻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信息,老太爺認為當年與那位Lingwen Yang. 小姐的感情是荒唐的,不足為小輩道來的。
明明墓碑上所刻那樣深情,可后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真的僅僅只因為是祁繆覺得時過境遷,反悔年少所作所為了嗎?
又一陣秋風吹來,刮落了廊下花木的最后幾片葉子。
--大約冬天真的要來了吧。
------
小洋樓中,汪巒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窗邊,盡管祁沉笙走前向他保證不會出什么事,但想到他獨自回祁家面對祁老太爺,汪巒還是覺得十分不安。
他透過干凈的玻璃窗,遠遠地望著大門,希望能盡快看到祁沉笙回來。
夫人,您也不用太擔心了,老太爺就是再兇,還能吃了二少爺不成?這大半年來,豐山個子也長高不少,他從小廚房里端了好些點心,送到汪巒的面前,嘟嘟囔囔地勸著。
話是這么說,可去了這么長時候了,也該回來了吧。汪巒顰顰眉頭,用細瘦的手指按按額側,回想著昨日祁默鈞的口氣,他哪里放心得下。
就在這時,小洋樓外院的鐵門終于打開了,汪巒剛要松下一口氣來,卻發現幾輛小轎車緩緩駛到門邊,其中卻并沒有祁沉笙走時坐的那輛。
那是什么人來了?他轉頭去問豐山,正巧守門處便打來了電話,豐山便奇怪地接了起來。
喂,老李頭,夫人問你把什么人放進來了?
什么是大少爺那邊送來的人?都姓汪?
汪巒聽著豐山與老李的對話,也著實愣了下,但還是點點頭,讓老李先把人放進來再說。
第106章 亡之目(二) 九哥應該知道,我想要
夫人, 您慢點,我把人帶上來給您看也是一樣的。豐山匆匆地跟在汪巒身邊,生怕他不小心摔著。
這事我不放心汪巒微微皺著眉, 指間的絳色戒指恰好映著窗外來的秋光,他的口中低念著:總歸還是下去看看的好。
那您也要仔細些,豐山知道自己勸不住,忙從旁邊的仆人手里接過件厚毛衫,嘴里絮絮叨叨地勸他穿好:最近好容易咳嗽才輕了, 萬一再著了風,二少爺回來怕是要趕我去北坡挖煤的!
好好,我穿就是了。汪巒無奈地笑了笑, 由著豐山替他披好了毛衫。
不過便如豐山所說,自從金絲雀從他身上離開后,汪巒明顯感覺心肺的病癥與腿上的傷處,都好了許多。
他攏著毛衫的衣領, 輕咳間垂下目光--也許,真的能有康復的一天呢?
二層的小洋樓并不高,在豐山絮絮叨叨間, 汪巒也已走下了樓梯, 來到庭院前。
那幾輛祁默鈞派來的小轎車依次排開, 停在落了葉的杉樹下,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見他來了, 趕忙捧著文件夾子迎上去,十分謙遜有禮地打著招呼:您就是汪先生吧,大少爺讓我把人送到二少爺這邊來,您看怎么安置?
汪巒隔著車窗向那幾輛車子里看了看,心中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于是便向那人問道:一共多少人?可有名目?
有,都已經準備好了,那秘書辦事也算利落,立刻從文件袋里取出了幾張紙,上面十分精簡地記錄著這些人的情況:您看看,這一共是十三人,不過情況都不太好
汪巒翻看著手中的單子,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這十三個人的名字與他過去一樣,都是用數字代稱的,而且排序都較為往后,甚至到了七十幾
即便是熟知汪明生當年的所作所為,汪巒也有些驚嘆,他居然養了這么多人。
可隨后看到的信息,卻讓他心中越發沉重,甚至有些壓抑地喘不過氣來。這些人的身體處于極度的虛弱狀態,大多都重病纏身,而造成他們虛弱的原因,正是常年的執妖寄生!
祁默鈞詳細地標出了,他們身上曾經寄生的執妖數量,最少的也有兩只,多得更是到了七只--汪巒無法想象,汪明生究竟是使用何種方法,突破了執妖數量的限制,讓它們寄生在同一個人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