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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么又沒了?他忍不住小聲嘟囔著,但還是被身后的女人聽到了。
張茆感覺到她忽然動了動,呼出的氣打在他的耳畔,可還是冷得不像活人。
你找不到它們了嗎?女人開口說著,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本應甜軟的聲音卻分外滲人。
是,是啊。張茆下意識地應答著,剛剛被他強壓下去的恐懼,此刻又升騰起來,蠶食這他的精神。
沒關系。女人好似又笑了下,冰涼的手臂貼著張茆露在外面的脖頸,伸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緩緩地打開了緊握著的手掌。
因為,它們在我這里呢。
第111章 亡之目(七) 那九哥覺得,我們該不該
張茆的腳好似陷入了泥潭中, 再邁不動一步,他的目光一寸寸的下移,最終落到了女人的掌心中。
嗬嗬--他聽到了自己陡然放大的呼吸聲, 那原來根本不是什么紅色的金魚,而是是兩只沾滿了鮮血的眼球,后面還連著長尾般撕拉而出的血管脈絡,還突突地跳動著。
張茆幾乎要吐了出來,可他身后的女人, 卻仍舊用冰冷的雙臂,緊緊纏繞著他的脖頸,發出歡悅而滲人的笑聲。
你喜歡小金魚嗎?
我送給你好不好?
張茆整個人都已經被嚇得發癲了, 他拼命地想要甩掉身后的女人,可那女人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般,怎么都甩不掉。
那兩只掛著血絡的眼球,也從女人的手上游動起來, 在他的身邊越發擾亂著他的腳步
那后來你是怎么脫身的?祁沉笙冷漠如舊的聲音,打斷了張茆回憶中的噩夢,他如溺水般揚起頭來,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可還是驚恐地不斷試探看向自己的身后。
汪巒指上的碎金光芒, 再次點點流溢而出,漸漸化作金絲雀的模樣, 揮動著還是虛影的翅膀,落到張茆不斷起伏的肩上,而后融散而去。
張茆被那金光迷惑,又漸漸陷入了詭異的安寧中,他縮在椅子上, 口齒模糊地說道: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好似撞翻了什么東西,后來張茆料想應該是圍欄一類的東西,然后就覺得整個身體一空,重重地向下墜去--
我是被看門的大爺叫醒的。張茆心中泛起劫后余生的感覺,那時候他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離影棚大門僅有數米的地方。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是為了防賊,門房邊架起的燈,將周邊照的極亮。
我問他們,有沒有看到什么女人他們卻都說沒有。
四五個看門人,都只看到他一個人瘋瘋癲癲地從二樓搭好的布景上,不要命般地沖了下來,他們起先以為是進了賊,可卻從未見過當賊當出這架勢來的,所以才紛紛過來查看。
張茆那時候神智還極為混亂,想要趕緊離開這邪門的地方,可看門大爺們卻說他損壞了圍欄,拉著他怎么都不許他走。
無奈張茆只得渾渾噩噩地,掏出了身上所有的前,才好不容易從影棚脫身。之后他還是越想越怕,實在是顧不得什么了,大半夜就跑到了小洋樓來。
終于將一切都講完了的張茆徹徹底底地癱倒在椅子中,汪巒也不需要繼續用金絲雀的幻境安撫他,只是轉頭看向身邊的祁沉笙。
我們要去那里看看嗎?
祁沉笙若有所思地輕撫著汪巒的后背,眼睛,又是眼睛--這看似巧合送上的線索,是不是有些太過刻意了?
豐山,祁沉笙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而是喚過了在門外等候的豐山,讓他先把張茆帶去休息,又交待道:多找幾個人看著他,天亮后就找張豐梁來把人領走。
豐山趕忙答應著照辦了,帶著張茆離開了,小會客廳中又只剩了汪巒與祁沉笙兩人。
壁爐中的火越燒越旺盛,汪巒不禁半褪下了身上的白貂長裘,露出仍有幾分單薄的肩膀。
祁沉笙見狀,卻也不阻止,只是將汪巒又往懷中擁攬幾分,用自己的體溫暖著他的身子。
沉笙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汪巒的眼睛稍稍抬起,側額抵著祁沉笙的肩膀,恰能望見他的殘目。
祁沉笙能察覺到的異樣,他自然也能,且不說同為星監,如苓手下的產業為何會出這樣的事。便說起張茆的經歷,也很有琢磨頭。
偏是他們剛從汪明生那里意識到眼睛的問題,便突然冒出件與眼睛有關的異事。
這可不是好心在送線索,反而像--在故意引誘他們前去。
那九哥覺得,我們該不該去?祁沉笙的手摟在汪巒的腰側,低頭吻嗅著懷中人的味道,貪戀得沉浸其中。
長久以來,因為病癥的拖累,汪巒似乎總是那樣溫順而又脆弱,他會安安靜靜地伏在祁沉笙的懷中,仿佛永遠都是任由索取的姿態。
但卻少有人,見識過他骨子里隱藏著的暗勁。
去。汪巒半合的眼眸中仿若含著迷昧,微涼的手撫著祁沉笙臉上的疤痕,心中卻如水般清醒微涼:為什么不去。
汪明生已經死了,那些附著于他身上的枷鎖,已經被祁沉笙親手除去。
一切安寧而美好的生活,已經近在眼前了,他不要有任何威脅祁沉笙的東西,還藏在暗處。
九哥說要去,那便去,祁沉笙灰色的殘目瞇起,蘊著對汪巒的無限溫柔,還有對那未知之敵的狠戾:就讓我們來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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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祁家的司機祁烊子便將車子開到了小洋樓邊,得到消息說是二少夫人要出門一趟。
他是上個月剛從本家那邊調來的,原本就對大家口中那位男夫人很是好奇,卻不想大半個月過去,都沒見他露面。
今天終于來了機會,他越發生出了探究的興趣,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迷住祁二少。
雖已出了太陽,但積著雪的庭院還是有些冷,祁烊子靠在車邊用力呵呵手正想抽根煙驅寒,便見著那洋樓的門打開了。
小管事豐山先一步走了出來,緊接著轉身又去招呼什么人。
祁烊子只是無意地瞧了眼,拿著煙卷子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忘記抬起也忘記放下。
他看見有那么個男人,迎著**點鐘的晨光,踏上了院中未化的積雪。他大老粗一個,書從未讀過幾本,更不知該怎么說人的樣貌,只覺得那人的眉眼比繡像上畫人兒還好看,白瓷似的臉沒有半點瑕疵,深深地陷在貂絨裘襖里,唯是露出幾縷長長的發絲,像是烏墨在流動。
哎,你這是哪來的司機,頭一天當差呀,豐山這邊扶著汪巒,一抬頭就發現了祁烊子手中的煙卷,險些嚇炸了毛:還不快把煙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