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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片刻,道:“你知道叛國罪有多嚴(yán)重嗎?”
上一個身負(fù)叛國罪的是李興平,被判車裂之刑,這件事沒過去幾年,想必旭京大多數(shù)人都記憶猶新。
小廝倒吸一口冷氣,害怕地問我:“叛……叛國?姑娘,我……”
“現(xiàn)在還只是推測,我只是推測那個方士是他國細(xì)作。”我說完,望著他道:“不義之財,不能隨便拿。”
小廝仿佛被卡住了嗓子,張著口卻說不出話,一副快要哭出聲來的模樣。
我安慰他道:“沒事,就算要追究,你最多就被關(guān)幾天,到不了李興平那個程度。”
小廝搖頭抽噎著道:“我不是怕這個,我是后悔自己差點給別國細(xì)作提供了方便,實在對不起自己大沅子民的身份……”
這小廝覺悟還挺高,我很欣慰:“你有這份心很好,想必以后做事也會多考慮考慮,去忙吧。”
小廝垂著頭,一臉沮喪地離開了。
我把視線轉(zhuǎn)回聽靜虛道長講《道德經(jīng)》的眾人身上,震驚地發(fā)現(xiàn)人群中出現(xiàn)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魏成勛。
魏成勛發(fā)現(xiàn)我在看他,舉起手來小幅度地朝我揮了揮,對自己身在此處一事覺得沒什么大驚小怪一樣,襯得我的反應(yīng)相當(dāng)之不淡定。
第117章
今天并不是兵部休沐的日子,魏成勛也不是游手好閑的人,他為什么會來茶肆聽靜虛道長講《道德經(jīng)》,我很困惑。
不過我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靜虛道長講完以后,圍觀的百姓紛紛散場,魏成勛起身往我這邊走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他不是一個人來。
和魏成勛一起來的還有另一位身著官服的官員,他臉上帶著一副遇到久別重逢的故人會展現(xiàn)的驚喜表情,卻是沖著靜虛道長去的:“沒成想道長來了旭京,有失遠(yuǎn)迎,實在抱歉。”
靜虛道長善解人意道:“我剛到旭京就聽到了郭大人外出辦事的消息,公務(wù)理應(yīng)放在首位,郭大人不必自責(zé)。”
郭大人往我這邊瞟了一眼,無奈地對靜虛道長說:“今日還是有公務(wù)在身,不能與道長暢談,改日一定登門拜訪,不知道長現(xiàn)宿在何處?”
靜虛道長說近幾日得京兆尹相幫,暫時宿在京兆尹府,郭大人立馬邀請靜虛道長去自己家,靜虛道長沒推辭幾句便答應(yīng)了。
我看得奇怪,總覺得靜虛道長像是等著郭大人邀請他一般……難道前一個假方士別有用心,這位靜虛道長來旭京也是懷著特殊的目的?真不愧為多事之秋……
郭大人與靜虛道長說完了話才轉(zhuǎn)向我:“檀夫人,有些事情……想請夫人去議政殿商議一番。”
用“檀夫人”稱呼我而不是“單姑娘”,去的地方又是議政殿,我直覺感到事情不簡單,沉默著點了點頭。
郭大人與靜虛道長告辭,約定晚些時候親自來接他去府上,靜虛道長說了句“多謝”,郭大人便忙不迭帶著我出了門。我騎上馬和他們一起來到宮城外,下了馬讓宮門口的侍衛(wèi)把馬牽走拴好,然后步履匆匆地往議政殿走。
路上我小聲問魏成勛:“不知這位郭大人在何處任職?”
魏成勛說:“鴻臚寺。”
我以一種尋常談天的語氣道:“以前似乎沒見過他。”
“這次牽涉貪墨的官員被撤職以后,新調(diào)上來的。”魏成勛順便提醒我:“他叫郭飛鴻,最近做了不少事,你最好把這個名字記著,以后有必要的話,能躲盡量躲著他些。”
我其實很想問魏成勛到底什么才是必要躲著郭飛鴻的時候,但現(xiàn)在我和魏成勛離郭飛鴻這么近,要魏成勛講出事實又不被郭飛鴻聽見實在太為難人了些,于是想了想,把話題轉(zhuǎn)回我一開始想問的問題:“檀旆出事了?”
兵部掌軍政,鴻臚寺掌外交,這兩個部門合到一起,又把我叫來,現(xiàn)在唯一能對應(yīng)上的大概就是出使南楚的檀旆遇上了什么危險,我有此猜測再正常不過。
魏成勛顯然沒料到我猜得這么快,望著我詫異地張了張口,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響,最后尷尬地掩唇輕咳了一聲:“不是什么大事,畢竟他有武功傍身,你別緊張。”
魏成勛特意強調(diào)檀旆有武功傍身,我聞言便又多懂了些許:“他被偷襲?”
魏成勛無奈揉揉眉心,“那什么……等我們到了議政殿再說吧,本來我不能跟你透露這些。”
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跟他一起走進(jìn)議政殿。
殿中站著兵部尚書和鴻臚寺卿,這倆人我都不認(rèn)識,是魏成勛小聲告訴的我,除他們以外還有幾位官員,但魏成勛來不及跟我一一介紹,我也覺得很沒必要,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檀旆到底怎么樣了。
我們在場的幾個都互相行過禮后,兵部尚書一臉嚴(yán)肅地望著我,語氣卻很溫和:“檀夫人,今日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五官中郎將的事,你不用驚慌,他性命無虞,只是受了點傷。”
這話明顯有安慰我的成分,不過兵部尚書既然敢說“性命無虞”,那應(yīng)該就是真的無虞,我直接問:“是誰傷的他?”
“南楚貴族里的一名公子,名叫赫沖。”回答我問題的是大理寺卿,“這個叫赫沖的人一直一來都相當(dāng)反對南楚王室交出王權(quán),當(dāng)時中郎將正與南楚國王和王子在王宮里邊走邊談,赫沖便在遠(yuǎn)處趁機用箭射傷了中郎將。”
“這個赫沖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已經(jīng)進(jìn)了他們南楚的監(jiān)牢,但是南楚的貴族之中不乏有與赫沖一樣想法的人,這些人會想盡辦法阻止南楚國王和王子給赫沖判刑。”
我大致了解了情況,點了點頭。
郭飛鴻在我與兵部尚書和鴻臚寺卿說話時一直有出聲,現(xiàn)在看到我們暫時停下,才試探著問道:“不知陛下與東平王現(xiàn)在何處?”
欸?東平王也來了?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便叫我覺得自己簡直犯傻,東平王怎么可能不關(guān)心自己親生兒子的死活,他不來才不正常好不好?
兵部尚書說:“王爺說既然兒子性命無憂兒媳也到了,剩下的事就交由兒媳處理,不過他正準(zhǔn)備走的時候被陛下叫住,似乎是被叫去下棋了。”
郭飛鴻聞言愣住,對皇帝和東平王如此行事有些不能接受。
兵部尚書問我道:“檀夫人覺得,此事該如何?”
我被問得呆了片刻,才道:“呃……中郎將并非只身前往南楚,王城之外還有兩萬士兵鎮(zhèn)守,有他們在,除了赫沖這樣的搞點小動作以外,應(yīng)該不會有更糟糕的事發(fā)生,我相信中郎將有他自己的判斷,如果需要援助的話,他應(yīng)該也會傳消息回來。”
兵部尚書總結(jié):“所以檀夫人你的意思是,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