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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巧被杜若那驚訝的神情給逗樂了,故意裝作郁悶道:“好看是好看,可惜一點兒不像我,全像你了。”
杜若只安慰道:“沒事沒事,再多生幾個,總會有像你的,再說像我也不差,我的長相雖說稱不上貌若潘安,但好歹也算是玉樹臨風了。”
劉七巧便撇嘴笑道:“玉樹臨風可不止,我劉七巧看上的男人,那必定是帥的人神共憤的。”
兩人正有情蜜意的一邊帶孩子一邊聊天,忽然外頭丫鬟進來道:“回奶奶,大姑娘來了。”
杜若正抱著孩子想出門,卻被劉七巧攔住了道:“你就在這兒抱一會兒兒子,我們女人家的事情,你少打聽。”
杜若心知杜茵去而復返,肯定也是有事情要說,便只點了點頭,送劉七巧出去。
劉七巧見杜茵正坐在廳中,低著頭悄悄抹眼淚,便屏退了眾人,只上前問道:“大妹妹怎么了?這么傷心難過,看來是真舍不得出嫁了,那明兒姜家少爺可要抬著空花轎回去了。”
杜茵見劉七巧還開她的玩笑,只哭笑不得道:“大嫂子就是壞,明知我為何傷心,還要來逗趣我,我可笑不出來。”
劉七巧聽杜茵這么說,也稍稍正色,只開口道:“你怎么傷心,我還真的不知道,難不成是為了二奶奶的孩子沒了,所以才這么傷心的?”
杜茵只頓了頓,抬起頭道:“二嫂子的孩子沒了,我固然傷心,可是一想起我就要出閣,二太太卻還如此糊涂,我就更傷心了。”
劉七巧聽杜茵話中有話,一時也不知她的想法,只試探道:“二嬸子最近挺好的,帶帶孫子,享享清福,我瞧著停樂呵的,況且她最近為你籌備嫁妝,也沒什么空閑,大家也都過的安生,不知道大妹妹說二嬸子糊涂,是個什么意思呢?”大家閨秀說話,難免有些彎彎繞,杜茵既然沒有開門見山的把話撂出來,劉七巧也不敢怎么樣,只好順著杜茵的話頭繼續往下說。
杜茵見劉七巧也不吐半點真話出來,便也憋不住了,只站起來,忽然就跪倒在劉七巧的跟前,劉七巧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扶,杜茵卻是不肯站起來。
“大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清楚,二嫂子小產雖然是個意外,可我娘卻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那少的兩抬嫁妝便是證據。我娘也已經跟我說了,是她讓下人遲一些再送過去的,她只是……”杜茵紅著臉,不知如何再說下去。
劉七巧倒是明白了杜茵的來意,只彎腰將她扶了起來道:“你不用說了,這件事情本就是她們婆媳之間的事情,我是不會摻和進去的,老太太那邊我也會守口如瓶的,只是,如你所說,二太太確實是一個糊涂人,你嫂子卻比她不知聰明多少,以后你出閣了,只怕再也沒有人能為你娘求情,我倒是想讓你勸勸你娘,人好強是好的,可也要有這本事和能耐。”
杜茵只點點頭,重新落座,抬頭看了一眼劉七巧,原先她只覺得這位嫂子靈巧聰明,但心思是很通透的,可如今卻越發覺得,這大嫂子其實比起二嫂子來,實在是不差的,可她偏偏就看不上家里頭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跟大多數的小媳婦都不一樣。
“嫂子說的是,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是改不了的,我從懂事開始,就依稀覺得我娘的做法是有些過的,但是這么多年下來,老太太睜一眼閉一眼,大伯娘也是從來不在面上得罪我娘,她其實已經自以為是習慣了,若不是我外祖父家的事情,她可能還像以前一樣高高在上的活著,其實有時候我也同情我娘……”杜茵說著,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只又哽咽了一口道:“我這就去像二嫂子請罪,讓她原諒我娘。”
劉七巧見杜茵起身要走,只急忙攔住了道:“你先別去。”
杜茵只頓了頓腳步,又聽劉七巧說道:“這會兒你二嫂子還不知道真相,她正傷心,你若這時候跟她說這些,少不得她不但不能解氣,還會鬧的更厲害,讓老太太也知道這件事情。老太太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最是公正公平,勢必要給你嫂子一個公道,到時候你娘只怕就更逃不過去了。”
“那怎么辦?”
“依我看,這就是她們婆媳之間的一筆糊涂賬,不如就這樣算了,若是你嫂子想明白了,她沒證據也不能拿你娘怎樣,橫豎她沒了孩子,這次的事情是她吃虧,你娘那邊,你只告訴你娘,讓她安分點,要是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你就把這事情告訴老太太,嚇唬嚇唬她,兩邊都太平了,這事情就能慢慢的揭過去。”對于傍觀者劉七巧來說,不管這件事情怎么發展,火都燒不到她身上來,不過家宅不安,說出去總是杜家沒有面子,與其讓杜老太太再發一頓火,不如就這樣算了。
“可是……可是這樣二嫂子她……”杜茵畢竟年輕,心里頭對趙氏總有幾分愧疚。
劉七巧只勸慰道:“你二嫂子如今最需要的是靜養,而不是公道,就算討回了公道,她的孩子也一樣沒了。明兒就是你出閣之日,你總不想大家鬧起來,耽誤了你的好日子吧?”
杜茵倒是沒想到劉七巧這么為自己考慮,只點了點頭,略收起了傷心,擦了擦眼淚道:“多謝大嫂子開導,那我先回去了。”
☆、347|7.01|
每到說起生意上的事情,杜蘅倒是來勁的很,劉七巧也不得不感嘆,杜蘅在經商方面的腦子,確實比杜若強些。杜若雖然聰明,可是從來沒有研究過這些生意上的事情,自然不如杜蘅。
杜老爺見杜蘅這么說,只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我想說的,我們杜家雖然家傳醫道,至今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打的是懸壺濟世、澤被蒼生的名頭,可是杜家大部分人,只是在替有錢人看病而已,即使是每年的施醫贈藥,那也只不過收益于一部分的老百姓,并不能讓京城的老百姓都收益。至于外地的那幾家分號,我精力有限,都是交給當地的掌柜經營,不過每年收幾個利錢,更是操心不到了。”
杜老爺抿了一口茶,只繼續道:“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若是老百姓不敢進我們的寶善堂看病,那我們有什么辦法,能讓寶善堂的藥賣到老百姓的手中,后來和我幾個掌柜的也到處問過了去別的店里頭抓藥的百姓,老百姓們都說,那寶善堂怎么可能是我們這種平頭百姓去抓藥的地方,便是那里頭的藥不貴,穿成這個樣子,進那樣的店鋪,也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所以,我才萌生了重開安濟堂的念頭。”
劉七巧對杜老爺的這一番話簡直是不能再贊同的了,也越發讓劉七巧覺得,杜老爺的形象更高大了起來,其實富人沒什么錯,祖上有基業,自己有腦子,能賺錢自然就會有錢,但是像杜老爺這樣身懷富貴,卻還能替普通百姓考慮的富人,只怕是真的不多了。
杜二老爺聽杜老爺說完了這一席話,也深有感觸,只開口道:“大哥,那以后每逢沐休,我就去安濟堂開一天的義診,免費給老百姓治病。”
杜老爺只連連擺手道:“你就不必去了,你堂堂太醫院院判,去給那些窮人看病,以后去見那些貴人,你也不好說,安濟堂就讓大郎去吧,他年紀輕,若是開義診肯定會有很多病人去看病,這樣更加能提高他的醫術,對他也是一種鍛煉。”
杜若聞言,只畢恭畢敬的應了,杜老爺看了杜若一眼,只開口道:“去開義診可不同于現在在寶善堂里頭,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你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給你工錢,你可想清楚了。”
杜若只笑道:“其實我一早就想開義診了,聽說濟世堂的少東家每年都會在城西那一片開義診,所以濟世堂的生意一直很好。”
杜二老爺聽杜若提起了濟世堂,只開口道:“他們的少東家醫術確實不錯,曾有人想舉薦他進太醫院,但是目前太醫院之中,除了杜家是開寶善堂,其他幾位太醫家中都不涉及藥材生意,基本上是只開醫館的,所以這件事被我壓了下來。”
寶善堂一家獨大,寶善堂和朝廷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大,若是濟世堂也有人進了太醫院,那么將來這太醫院只怕就不那么單純了。
杜老爺見杜二老爺這么說,只點頭道:“甄選太醫極為嚴格,杜家若不是有先皇的旨意,也不可能可以面試入太醫院,二弟到不必過于擔心,若是真的有人舉薦,讓那濟世堂的少東家試一試,也是可以的。”
杜二老爺只點點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太醫院也不缺人,只要我這邊不要人,也沒有人會想到給太醫院塞人。”
這話倒是聽的很有道理,杜老爺只點了點頭,杜二老爺又道:“杜莘和杜茂,兩人在學中的成績也是平平,我正在想,改日還請大哥一起考一考他們兩個,看一看哪個是學醫的料子,就讓他學醫好了。”
杜老爺只擰眉想了想,笑道:“還是讓杜茂學醫吧,至于杜莘,”杜老爺擰眉細思,繼續道:“蘇家無后,皇上如今又如此器重蘇大人,只怕蘇姨娘未必沒有別的想法。”
杜二老爺聽杜老爺這么說,也只點頭道:“還是大哥想的周全,其實蘇大人臨死之前,倒是曾跟我提過,想讓杜莘過級到蘇家的事情,可是你知道老太太這脾氣,只怕多半不會答應的,所以這事情我便一直沒提起,我的意思是……”
杜老爺聞言,只點點頭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就讓杜莘考科舉,杜茂學醫吧,不過這事情最好還是跟孩子商量一下,如果杜茂不肯學醫,還有榮兒。”
劉七巧反應了一下,才想起杜老爺所說的榮兒,就是韜哥兒的小叔叔杜榮。不過要等杜榮學醫,那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呢,到時候只怕杜文韜都可以跟著一起學了。
劉七巧只笑道:“那感情好,讓韜哥兒跟著一起學醫才好呢!”
杜蘅聽劉七巧這么說,也著急道:“還有瀚哥兒和杰哥兒,一起教了吧,我是木魚腦子學不會,我就不信我兩個兒子沒一個聰明的?”
杜二老爺聞言,只搖頭道:“都去學醫了,那家里的生意要怎么辦呢?”
杜蘅只低頭不說話,杜老爺便開口道:“如今安濟堂重新開業,一共是六家鋪子,這劉家鋪子我就全交給二郎去打理,這鋪子的店契如今在我的手中,可那是朱家姑娘送給七巧的,我們不能白拿來用,所以我打算以安濟堂一半的利潤作為租金,每年給朱家利錢,如果她不肯要,那就給她等價的銀子,這店就算是盤給了我們寶善堂了,七巧,這事情還得你去處理一下。”
“朱姑娘她們全家已經回安徽老家去了,只怕這幾年都不會回京城了,我會給她寫信過去,把事情告訴她,相信她也是愿意看見寶善堂能夠重開安濟堂的。”劉七巧只開口道:“下次朱姑娘再回京,只怕是要稱包夫人了。”
杜若聞言也是一笑,更是拍了一下杜蘅的肩膀道:“二弟,以后安濟堂就看你的了,我們兄弟兩個,一起把安濟堂撐起來。”
杜蘅這也是第一次放手做事,心里也很激動,只笑著道:“大哥,那招募大夫的事情,可要大哥幫我擺平了,我又不懂醫術,三言兩語就被人騙過去了,別招回來個蒙古大夫,倒是把百姓給害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