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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相安扯著凌迦的衣襟,整個人顫栗著。
“馬上便好了!”
“嗯……”相安又往他身上靠緊些。
凌迦本想低頭吻一吻她,然而一垂下眼瞼,便被驚到了。相安的右眼仿佛蒙上了一層金色,眼角有血淚緩緩流出。
“安安!”凌迦試探性地喚了他一聲。
“嗯……”相安有些委屈的抬起頭來,“疼!”
凌迦終于看清,她的一雙眼睛,整個變成了一片金色,眼眸中更是游離著點點更加厚重的金沙。眼角因疼痛起出沁出的淚珠,最開始還是血色,慢慢地竟也變成了金色。
“煥金顏——”
“阿諾……”
“我在!已經好了,不疼了吧?”凌迦回過神來收回靈力,趕緊抹去了相安臉上的淚珠,“安安,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相安雖然整個人有點虛,到底沒有傷到根基,精神還算可以。抬眼望向凌迦時,已帶著笑意,“不疼了!”
凌迦與她四目相視。
“你這樣盯著我做什么?”相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別動!”凌迦扶起她的臉,與她眸光相接,只一瞬,便將相安眼中的金色紗霧全數吸入了自己眼中。
相安只感覺到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再睜開眼時反而覺得眼睛清明了許多。只是發現凌迦面色有些蒼白,眼睛亦有些奇怪。
“阿諾,你可是累了,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凌迦反問。
“沒事了,許是我方才眼花了了。但你臉色不好!”
“不要緊,不過是渡了靈力給你,緩一緩便好。”凌迦扶著相安躺下,“好好睡一覺,我去幫你找回日月合天劍。等天亮了,我們就回七海。”
“阿諾,等你恢復了再去找。一把劍而已,終是沒有你重要!”
“好!”凌迦合衣躺在相安身畔,“我陪你一起歇息。”
“安安,你一路走來,除了青丘城外化出過日月合天劍。可還有其他人見過或者碰過此劍?”
相安睜開雙眼,豁然想起髓虛嶺上那個白衣真人曾以賞劍為名持過她的劍,“髓虛嶺有位叫滄炎的真人,他碰過。彼時他借了我一件斗篷,幫我抵御寒疾。我不想承他的情,正好他說有賞劍的雅號,我便隨了他,以此為酬。”
“髓虛嶺上的你寒疾發作,是他幫你渡過的?”凌迦驚道,“也是,那樣的風雪霜寒……是我大意了,我竟一直以為是笙兒給你渡過的。”
“滄炎真人……可是他拿了我的劍?可是劍未開鋒,我也不曾用以血喂養,他如何識出是神兵?難不成,他也是我們同輩的神仙,上過穹宇?他……認識我?”相安坐起身來,眉間愈加不安,“也不對,他若上過穹宇,定然是參拜于我,便該知曉偷拿此劍,是挫骨揚灰的罪孽!”
凌迦已經在相安的話術中猜出了大半,卻也不想她太憂心,只輕輕拍了拍床榻道:“躺下來!如按你所說,便不是什么大事。”
“你認識那位真人?”
“躺好,聽話!”凌迦將她塞入云被攬進臂彎,“是我的一個故人,確有賞劍的雅號。想是借著我的面子,拿了你的劍把玩。”
“這……這也太放肆了,便是借著你的面子,大可與我直說。此番作為,且不說傷到我,連著笙兒都誤中副車。”
“好了,不生氣。我去給你拿回來便是,讓他親自與你謝罪。”
“謝罪便罷了,到底是你的朋友!”
“嗯,睡吧!”
凌迦輕輕拍著相安的背,將她哄睡著。只是笑意卻逐漸凝固,一雙平和的多年的眸子,燃出殺意。
他化出催眠術以便讓相安睡得更久些,后見她呼吸均勻,脈息平穩,便安心出了門。
曲陵臺上,出了這樣的事,后面的賽事便也無心再開展下去。御遙散了諸神,自己守在青丘大殿。凌迦過來時,詠笙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追問相安情況。凌迦遞了丹藥讓他服下恢復元氣,便許他去看望相安。遂而告知了御遙日月合天劍之事。
御遙大驚,“滄炎居然還活著?大宇雙穹之門關閉后的五百年,不是你親手了結了他嗎?”
“一念之差,不想惹來今日禍端。”
“那髓虛嶺中,魂飛魄散的難道是棲畫?”
凌迦點點頭,“她代他受過,死在了我掌下。”
“我去趟髓虛嶺,拿回日月合天劍。這幾日還有勞你看顧安安,我不想讓她擔心,你自是明白如何與她解說。”凌迦想了想繼續道,“我已傳令皓德、邯穆,來青丘皆相安回毓澤晶殿養傷,屆時你替我送一程便可!”
“不!兄長,安安在青丘或七海,都出不了事。”御遙追上凌迦,“滄炎此舉分明就是請君入甕,定是對當年之事耿耿于懷,唯一能制約他的棲畫亦已魂歸。焉知他二十余萬年不出髓虛嶺,到底設多少詭計等你上門!我且與你同去!”
凌迦伸手捋了一把御遙懷中的小狐貍,“你看看桑澤,不過歡喜了幾日,今夜笙兒受傷,心緒起伏大了些,又化不出人形了。你且看顧好他,擇日便入關吧。雖如今洪莽源清凈了,到底司戰之職不能如此懸空。再者,我與滄炎不過私怨罷了,加個你,委實欺負人。”
“兄長——”
凌迦頓住腳步,“阿御,你若與我同去,相安就要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便該急死了。”
“竟已經護成這樣了!”御遙愣了愣,到底沒忍住笑出聲來,“相安回七海,我會讓笙兒一直陪著,如此她也不至于太寂寞。”
“多謝!”
髓虛嶺上,風雪呼嘯。
披著白色斗篷的青年人,遙遙望著無極崖上的冰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