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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
他捂著胸口,合了合眼睛,方才看清是白姮迎面匆匆而來。
“君上,你可是受傷了?你的眼睛……”
“不要緊!少主可回了毓澤晶殿?”
“少主于三日前便到了毓澤晶殿,我昨日接了詠笙殿下傳令,去了殿中救治少主。半日前少主感知日月合天劍離她越來越近,又說劍上纏了不平之意,怕你受傷,故遣我前來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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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感應到劍身的,可是挑了指尖血于劍鞘?”凌迦本就真氣激蕩得厲害,心緒一抽動,強忍著得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卻還在尋問,“她可是舊疾發作,連著嘔血不止?如今怎么樣了?你還出來做什么……趕緊回去!”
白姮把著凌迦脈搏,待確定不是重傷方才安下心來,低頭忍著笑意。
“笑什么!本君無妨,不用你整治,你且回去照顧少主!”凌迦抽回手,怒聲道。
“君上且寬心。少主病癥確實如您所說一般,不過臣下已經壓制住了,如今少主不過虛弱些,并無大礙。她之所以感應到日月合天劍,是口中嘔出之血濺到了劍鞘之上,如此才感應到的?!?
“當真無事?”
“君上不信臣下之言,大可現在便回殿內看看少主?!卑缀廴〕龅に幗o凌迦服下,又推過靈力助他療傷,“反正少主也一直再等君上!”
“哼——本君要是現在能回去,還用落在你這片海域!”凌迦亦笑了笑,轉而又道:“不過數月未見,你性子如何這般歡脫了,連著話都多了起來。”
“臣下見到少主高興的,這么多年,少主一點都沒變……”白姮突然便紅了眼眶,“尤其是看見如今,君上與少主如此愛重對方?!?
“高興歸高興,你給本君渡著靈力呢,能讓心緒平和些嗎?”凌迦剜了她一眼,“你那真氣怎么比本君還起伏的厲害,到底是你渡我,還是我渡你?”
白姮訕訕不敢再回嘴,只低著頭呢喃道:“有幾個人能像您素日里那般,心緒平和的像是不修靈力的。真氣更是安靜得沒有絲毫起伏,儼然就是一塊化不開的寒冰?!?
“別羅嗦了,你回毓澤晶殿繼續照顧少主。我在你央麓海底歇上兩日,順帶凈化她的劍,等傷痊愈了再回來。她若問起,你揀著話回答便是。只一條,休要讓她出殿?!?
“臣下領命!”白姮起身離去,卻還是忍不住關切道:“君上,你的眼睛方才仿佛蒙上了一層金色,可是要緊?”
“我從無極崖上招回日月合天劍,一時被破了心法,受傷之故。待修為恢復便無事了!”
“無極崖?”白姮大驚,“無極崖連著鎖靈淵,任何神者仙君在上面,都使不出靈力術法。您竟然硬生生用靈力召回了鎖在那上頭的劍,這該損你多少修為啊?可是……可是為何方才我測您脈息,覺得不甚嚴重,修為大部分都在?”
“那只能說明,你醫術不精,白學了這么些年!”
“這、這可怎么辦,我還是先陪著您吧!”
“滾回毓澤晶殿!安撫好少主,給本君騰出些時日,便是幫了本君大忙!”凌迦拂袖起身,“無極崖鎖靈淵的反噬,是循序漸進的,不會一下子吞噬本君修為。只需趕在前頭恢復了,便也無事了?!?
“哦……臣下領命,臣下保證不讓少主憂心!也請君上安心療傷!”
而在無極崖上,一師一徒對著一副冰棺長久跪著。
白衣的真人伸手撫摸著冰棺外沿呈現出女子輪廓地地方,自責道:“阿棲,我真是沒用,都已經將他引來髓虛嶺了,卻還是連開口說讓他來看一看你的機會都沒有。今日是你的生辰啊,可是你看他,可曾記得半分!”
“師父……您已經盡力了,師叔不會怪您的。而且……而且師叔未必想見到凌迦神君!”
“她想的,她怎么不想?”滄炎轉身抓著汀覃,“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他,半夜睡夢中喊得也是他的名字……凌迦……凌迦……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師父……”
滄炎推開汀覃,趴在冰棺上,仿佛抱住了摯愛的女子,喃喃道:“阿棲,你再等等,他還會再回來的。午時大殿之內,我看到了,他中了煥金顏……煥金顏……好啊,他是當真愛惜那個穹宇之上的少主,居然將煥金顏攝入自己眼中。不過沒關系,師兄知道你喜歡他,師兄自會想法子成全你……你且再等一等……等一等……
26
毓澤晶殿在七海的中心,先由央麓海、客剎海、鹽陽海成三足鼎立之勢相圍,再由東南西北四海以四方之態環繞。相安乘著雪毛犼躍上高空,俯視海面,看到的是一副七芒星陣圖。
近來,白姮一直照顧她,幫她醫治眼疾,如今已然好了很多。她按著方位尋找到北海的方向,拍了拍雪毛犼腦袋,示意他往北海方向走一些。奈何雪毛犼剛才躍出一步,就被一直從毓澤晶殿照射至夜空的霞光牽引了回來。
“好吧,回去了!”她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垂著頭回到海底,徑直入了煉丹房。
這些日子,她一個人住在毓澤晶殿,里里外外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倒不是她特意記得各宮各樓的位置,實乃毓澤晶殿除了正殿,和她如今居住的東首“昭煦臺”,剩余地方都做了煉丹房。
本來相安想著煉丹房便是爐鼎安放,煙火微醺,又兼門口立著六個護丹的仙君,便知此地不可擅入。誰知她第一次經過煉丹房,不過遙遙看了一眼,一個自稱“勻堂”的仙君便引了她進去,說是接了凌迦諭令,她于毓澤晶殿的任何地方都可自由出入,包括煉丹房。
等進入了,她才發現,煉丹房的確是在煉丹。但是里面當真別有洞天,圍著中心的丹藥爐鼎,從外而內書房、茶室、寢殿分而圍之,竟是個閑來休憩的好地方。于是,這些日子她除了在昭煦臺曬太陽,便日日呆在煉丹房內,煮茶刻玉。
而最令她好奇的是,茶室與書房之間隔著一方巨大的水鏡,她每每在此飲茶,都會看著水鏡出神,忍不住便跳起舞來。雖然雙腿被宮門碾壓后,她已經不再起舞,怕踏錯步子,累的腿傷更重。而如今有這么一面水鏡,她完全可以看著鏡中起舞,不用再有什么擔心……
時而如今無事,她便又開始練舞打發時間,許是心中掛念凌迦,又或是跳的久了些,一不小心便撞到了鏡面上,倒也沒有多疼。只是鏡面發出的聲響讓她覺得奇怪,空曠回振,仿佛不是嵌在墻中,而是以此隔開了空間,鏡后應該還有一間屋子。她起身又輕敲了幾下,聲音再次回蕩起來,然而尋遍四周,卻都沒有發現入口。
“少主,白姮守護神來了!”勻堂在門外回稟。
“請她去去正殿,我馬上過去!”相安狐疑地望了眼水鏡,也懶得弄明白,離開了煉丹房。
“少主,該喝藥了!”白姮正端著藥走上來。
相安盯著她看了半晌,偏過頭去,“不喝!”
“少主,這藥可是君上特地研制的方子,專門治您眼疾的,你如今可是覺得好了許多,白日里便是枕著雪毛犼曬太陽,也不怕強光了?!?
相安“噗嗤”一聲笑了,“這毓澤晶殿可是在海底,里里外外哪來的陽光?不過也是奇怪了,仿若真有陽光的感覺。白日里我都聞到了陽光的味道?!?
“確有陽光!”白姮端著要喂給相安,“您如今住的“昭煦臺”便是整個毓澤晶殿陽光最為充沛的地方,當年大宇雙穹之門尚未關閉之時,君上命人收拾出來了,本想著……”
“結果我沒來!”相安接過白姮湯藥。
“少主,當年之事,其實不是您想的那樣的……”
“當年的事,我看的清楚,亦想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