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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君上,特來相候!”
“有事?”
“無事!無事!”
凌迦看了他倆一眼,只覺莫名其妙,“各自回府邸吧,此處暫時不需要爾等。”
“是,臣下告退!”
“皓德,皓德星君,您且慢走。這連著三月守在殿中,我也沒機會問你,你說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詠笙殿下稱她姨母,可是萬分的親近。連著白姮守護神都是親來照顧。還有那君上的煉丹房,竟可以隨意出入。我這護殿十余萬年了,都不曾見過能得如此恩遇的女子!”
“何方神圣?”皓德星君瞟了一眼同僚,“你難道沒發現她根本沒有靈力修為。”
“是個凡人?”邯穆大驚。“不對啊,她那周身的神澤仙氣,我怎么覺得十分的純正,完全可以比之君上。還有那頭神獸,我竟從未見過此類品種。我仿佛覺得它修為比我們還高!”
皓德拉著同僚停下了腳步,看著四下無人,于是一本正經道:“我同你說,她曾在北海峽谷救下了詠笙殿下。這小殿下稱她一聲姨母,而小殿下的母親是御遙圣君,因而她肯定與御遙圣君是姐妹關系。不過這到底是結拜的姐妹,還是師姐妹,便不可知了。但是你再想啊,御遙圣君與我們君上是歃血為盟的手足,如此那姑娘與君上便也是手足關系了。”
“哦……我明白了,那姑娘是君上的妹妹,我們七海的長公主!”
“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還是皓德星君慧眼識人,一語道破玄機。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
凌迦本無意聽得下屬閑話,只因他們提及相安,便側耳聽了一番。只是待堪堪聽完,便有一種想散了這兩人魂魄,讓他們回頭重修的念頭。這腦袋里的筋,估計根根都是直的,半點沒有轉彎的可能。
然而待他走到毓澤晶殿門口,又被驚了驚。終于知道為何那兩人不敢在守在殿中當差。原是他看見,殿門口石階上,雪毛犼抖開了一身純白的長毛,宛如一張厚實而溫暖的毯子,而它的主人,枕在它身上,右手握著一把刻刀,左手握著一個玉雕,已然進入夢想。
凌迦俯下身去,想拿過玉雕看看。卻不料女子手下攥得甚緊,他不欲將她擾醒,便松了手,就著她的手端詳了一番。
“刻的還挺像,有幾分本君的風姿!”
“阿諾……”相安翻了個身,摟著雪毛犼繼睡得更踏實些。
“當年崔牙樹下,我步履匆匆,沒有回頭看你。你便這樣喚我,到底你是醒著還是亦在夢中?”
凌迦撫摸著相安眉眼,才發現因著她翻身的緣故,廣袖中有東西掉落下來。凌迦撿起來,細細打量著,竟是另一個玉雕,刻的依舊是他的模樣。看起來已然很陳舊,可是棱角卻十分圓潤光滑,因是常日放在手中把玩的緣故。
“阿諾,你回來啦?”相安醒了過來,滿眼都是欣喜,撲過來抱住了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不是同你說在故人處,怎么會受傷呢?”凌迦拍了拍相安,“是我不好,沒有早些回來,讓你擔心了。”
“你在友人處敘舊,我原不該擾你的。”相安有些抱歉地垂下頭,“可是也不知怎么的,總是不能安心。心慌得厲害,你真的沒事嗎?為何我覺得你憔悴了些?”
“憔悴?許是想你想的吧。人間有句詞,叫為伊消得人憔悴,大約便是這個意思。”凌迦將相安抱了起來。
“你抱著我做什么,放我下來!”相安紅著一張臉,想要推開他。
“我們換個地方聊天,即將夜幕,此處尚有寒氣。”
“那我也能自己走!”
“你走的沒我快……”
“……”
待凌迦抱著相安踏入煉丹房,一路上還時不時吻著她的額頭,門口護丹的六位仙君驚得連行禮都忘了。
倒是凌迦絲毫不忘訓斥,“本君三個月不在殿內,爾等連著禮數都忘了,既不行禮也不問安,連著門都不侍候打開,要本君用腳踹開嗎?”
“君、君……臣等拜見君上!”六人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
“阿諾……”
相安本就被他撩撥得面紅耳赤,只想著快些回昭煦臺便罷,那里沒有屬臣侍者,便可自在些。卻沒想到凌迦將她抱來了煉丹房,于是她便想著趕緊通過門口那六個護丹的仙君處。沒成想凌迦還特地停下,雞蛋里挑骨頭地訓斥他們。而她這么一叫,本是想攔他一把,讓他休再說話,趕緊進門離開。
偏他停在門口,還在出言訓誡:禮儀周全,亦是爾等修道所需。莫以節小而不堅,莫以功高而爭之。萬物理應平和而待之。”
“臣等謹遵君上教誨!”那六人跪在地上,低著頭,眼峰里卻是彼此相掃,了然會意,齊聲道:“臣等在此,先恭賀君上!”
“悟性不錯!”凌迦抱著相安入了煉丹房,拂袖關了門。
“阿諾,以后在人前你能不這樣嗎?”相安坐在銅爐邊煮茶,也不看凌迦。
凌迦瞄了相安一眼,掏出方才撿起的玉雕把玩,“這樣是哪樣?”
“就是……在你臣下面前,不要這般……這般……”
“茶中放些三葉須,近來有些燥熱,需去去火。”
“哦……好!”相安突然回過神來,“你還要用什么三葉須,清熱去火?你修煉的心法原就是最平和冷靜的。”
“我沒說我要喝,原是給你喝的。你一張臉從毓澤晶殿到此地,便燒的厲害。方才抱著你,我還以為抱了一塊炭呢!”凌迦湊上前去,覆上她的心口,“還有這心跳,如此劇烈。不是說我沒回來,你心中惶恐不安,心跳加快也便罷了。如今這般又是個什么光景?”
“你……我……”相安扔下銅爐,半天沒有說出話來,突然看見凌迦手中拿著一個玉雕。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焦急道:“你手里那個,是我的,兩個都是我的!還給我!”
“你這刻的是誰啊?仿若是個男子,你不是一直說喜歡我的嗎,如何還刻別的男子,這是個什么意思?”
“我……我沒有刻別的男子……”相安想去搶下來,到底搶不過凌迦,只得就著他的手指著道,“你仔細看一看,這刻的是你呀,你看這眉眼……還有你不是常日穿著黑衣嗎,我特地選得墨玉刻的,為與你衣衫相匹配……再說當年穹宇之上,除了闕兒與你,我也沒有機會私下遇上其他的男仙啊……”
“既然刻的是我,便是我的。為何要還給你?”凌迦已經扶額笑出聲來,“話又說話來,即是當年所刻,如何當時不贈予我?”
相安這才回過神來,知道凌迦戲弄他,本來以她的性子自不會計較。然而只是提及當年,突然便有了惱意和委屈。她看了凌迦半晌,愣是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