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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我就想說我的天使們,我能卑微求個評論嗎,別讓我像少主一樣孤單!嗚哇……
第48章 錯6
相安醒的遠比凌迦料想的要早許多,許是起生丸起了作用,她臉上竟恢復了一些血色,整個人亦精神了不少。只是她尚未來得及睜開雙眼,便感覺一股寒氣從后背脊骨處蔓延開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勉強睜開了雙眼。本來她是想召喚雪毛犼的。然而一睜開眼,便看見靠在床邊合眼睡著的凌迦。
自從凌迦將她禁足在了昭煦臺,這一年他們都未曾見過面。若非詠笙日日去看她,廖心處還記得送膳食過去,從第四個月白姮回央麓海調伏氣澤后,毓澤晶殿內仿佛已經沒人記得她的存在。
凌迦未曾去看過她一次,她更是徹底沉寂下去。
她記得清楚,白姮離開后的第二個月,她曾來過一次煉丹房。因為她的寒疾發作的厲害,她既無斗篷御寒,兩手因剖血凈化氣澤也無法使劍,練不得那御寒劍法。本來她還可以使用“荒字訣”在寒疾發作之時催眠自己,如此渡過去。偏偏她試了幾次,都啟動不了。
于是寒疾發作的時候,她整個人扯著一條云被,縮在床角,由著寒氣從她背脊蔓延到四肢百骸,然后融進血液肺腑。上弦月為每月的初七、初八兩日,她便熬了整整兩日。幸得詠笙和廖心發現了,渡了一點微薄的靈力給她。他們自是要去告知凌迦,到底被她攔了下來。一來她想著水患未息,便是凌迦尚未安好,她怕他們言語有失,驚到他。二來她終究還是思念他的,她想去看看他。
守門的邯穆和皓德倒也知心,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了她與雪毛犼出去。
煉丹房門口的六位仙君見她到來,倒是攔了一把,只是她現了少主令,以公而來,他們也就不敢再攔了。她免了他們的通傳,只讓雪毛犼以靈力極輕地打開煉丹房的殿門。
那個時候,她想著不要同很久之前的一次那樣,想要逗他卻反而擾到他。然而,也不知是雪毛犼修為太高,開門半點聲響全無,還是煉丹房內的神君太過專注失了神,竟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待門開了一半,她將將想要踏入,便看見凌迦站在水鏡前,抬手撫上鏡面。她隨著手望去,水鏡之上呈現出一個女子的幻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與鏡上之人一般無二,不過只是少了一顆眉間朱砂。
那一刻,她通體冰寒,血液也仿佛被凍住,覺得寒疾亦不算得什么。然而說來可笑,她一直以為自己將凌迦視為天地,是自己最重要的所在,失去他定如失了魂魄一般,不知所措。可偏偏此時,她無比清醒,她想著七海水患猶在,君主又式微。區區私情,怎比不得過萬千生命,如此一時還不能離開七海。想到此處,她收回了那只腳,轉身離去。離去前還不忘叮囑那六位星君,不許說出她來過此地。
六人彼此相望,似是不解。
她笑了笑,“我尚且被你們君上禁著足,他若知道我無令離開昭煦臺,便得罰我了!”
“君后……”一人開口,仿若是在挽留她。
她掏出少主令,聲音淺淡卻是不容反駁:“我令你們不許說,還有異議嗎?”
后來,每月的寒疾發作,她便在昭煦臺中獨自熬過。小雪因著所修之法本就偏陰,不僅無法渡靈力給她,還得離她遠些。她看著小雪神色怏怏,便交給它一件差事,讓它在自己每次凍暈后,詠笙和廖心來之前咬醒她。
她說,“凍的都麻木了,無甚只覺。你便咬我手腕傷口處吧,記得用力些。不然,我可能醒不過來?!?
小雪搖搖頭。
她便繼續說道:“太冷了,我若醒不過來,可能會死的。如此兩廂比較,是不是咬我一口更好些?”
于是,便是這樣,每月寒疾發作,她在極寒中暈過去,又強迫自己在極痛中醒來。
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奢望他來看自己。她也不想見他。她對他唯一的祈求,便是希望他快點恢復道行,把治理七海水患的擔子接過去。如此,便是真的被凍死,亦沒什么牽掛了。
因而此刻,她只覺寒疾又開始發作起來,卻也不想在他面前還像以往那般難受到失態,徒增可憐。然而床榻外沿被他守著,她自是出不去,便只得裹著一床被子咬牙靠著里側忍著。
亦不知過了多久,但想來時間不會太長。因為以往都要三四個時辰后,她方才會失去知覺。如今,她顯然還有一些意識,只覺被攬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周遭有御寒之氣綿綿不斷地彌散開來。
“寒疾發作成這樣,你忍著做什么?”
相安疲憊地睜開眼,面上攢出一點恍惚的笑意,“不要緊,忍一忍便過去了?!?
她想這樣的懷抱是真的溫暖啊,尤其是對一個瀕臨凍僵的人,真是只一刻便沉溺難以自拔。
相安覺得自己臉上尤為灼熱,仿若有熱氣從她臉頰貫入,然后慢慢融入身體的每個地方。她側眼看得仔細了些,原是凌迦不知何時敞開了衣襟,貼身摟著她。
她突然想起,曾有那么一段時間,只要是兩人獨處,莫說風袍腰封,便是貼身的衣袍,他都懶得穿齊整,總是衣襟微敞,露出一節胸膛。她便嗔怒,不許穿成這樣。于是他便徹底敞開了衣襟。后來她無奈,想著反正無人,便索性自己也撤了披帛,解了衣扣。卻被他鎖死了衣領,系勞了腰間垂帶。
他說:“要是兩人都這樣,實在有些受不住?!?
她皺眉,“可是你穿成這樣,我也受不住呀!”
他想了想道,“我知道啊。我就是喜歡看你忍不住又強撐著忍住的樣子。”
相安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角卻有眼淚滑落下來。那些好時光,短暫的如同深夜里的曇花,只片刻就凋謝了。可明明,花是真的開過?。∷绾伪愫土桢茸叩搅诉@一步?她有些掙扎地轉過身去,目光落在那面水鏡上。突然心中便了然了,大約花開也不是因為自己。那些歡愉的日子,是她看錯了人!而自己,也看錯了人。
“怎么哭了,還冷嗎?”凌迦將她攬回來,抱得更緊些?!斑€是傷口又疼了?止痛的藥一直煨著,我喂你。”
他將她靠在床榻上,起身給她端來藥,面上卻有些歉疚,“我散了功,修為尚未恢復完整,不能用靈力給你止痛。藥不苦,融了你愛吃的甜點在里面,和膳食是一樣的。”
相安點了點頭,伸出手想要接過藥盞。
“手傷好之前,我都喂你!”
相安沒再拒絕,沉默著喝完了藥。她看著凌迦又重新給她熬上新的湯藥,他自己原本也受了傷,如今又是給他化御寒之氣,又是喂藥煉藥,如此操勞著忍不住咳了兩聲。相安便只覺心口抽了抽。她想,自己到底還是放不下他的,如此便該將一切問明了,隔著猜忌對誰都不好??v是她親眼所見,也當由他親口所言。就當是給彼此最后的機會。
于是,待凌迦回道她床榻時,她坐直了身子,面上的笑意真實浮現開來。
“阿……”她想叫他名字的,卻不知為何,如鯁在喉,叫不出來。
“躺下休息吧!”倒是凌迦接得很快。
相安搖了搖頭,“我有事問你。髓虛嶺回來時便想問的,卻也不知怎么就拖了這么久。”
“你問,問什么我都會告訴你?!?
相安想了想,笑道,“先談公事吧,水患止了嗎?”
凌迦突然便笑出了聲,扯著他內里氣息翻涌,便又咳了兩聲。
“你笑什么?”
凌迦平息了真氣滌蕩,忍著笑意,“從少年相識,你便不理世事,今日竟開口與我談公事。我有些不習慣?!?
相安笑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