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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還是去畑當番吧。
付喪神們在庭院內的交談聲順著和煦的暖風,吹進天守閣的室內。
坐在書案前的戊離半垂著眼眸,看向不遠處的矮幾上被歌仙兼定今早剛剛送來,疊得整齊的和服。
雪青色,黛青色,鼠灰色,墨茶色,荼白色都是老師會選擇的顏色。
他脫下了從13歲入職陣營開始就始終穿著的制服,卻不知道應該如何穿著,只能遲疑的學著老師的樣子,選擇老師會選擇的衣服甚至是顏色,笨拙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
即便是付喪神們,也無法從戊離面無表情的面容上看出任何不對居家時選擇相對閑適的和服和浴衣,那不是當然的嗎?
但這些,卻在對三輪一言知之甚悉的五條悟面前,被看透了一切。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小離和三輪,有什么區別?
五條悟指著他的衣袍向他質問的場景,始終在他的腦海中重播。可他雖然憤怒,卻不得不承認五條悟,說的沒錯。
戊離眼眸平靜的翻過一頁手中的筆記本,撫平頁角的微翹。
老師,你說過,你會在退休之后不再去管任何事,養貓種花,幸福的養老。
戊離喃喃著,俊美的面容上難得顯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茫然神色:可是,我退休了,找了院子,種了花也養了貓,按照你說的也與琴棋相伴。可為什么,我感受不到幸福?
是因為我只養了一只貓嗎?
心臟空洞得可怕,戊離的視線落在筆記上,似乎是想從曾經的記述里找到答案。
[公世界歷2010.3.3.
老師告訴我,正常人會有一日三餐的習慣,也會洗澡和換衣服。這里有充足的食物,大家也不會因為爭奪干凈的水源而受傷。]
[公世界歷2010.3.4.
老師工作結束后,會用藥和繃帶包扎傷口,一個叫醫院的地方有很多醫生,治療時也不必用刀抵著醫生的脖子,這里的醫生不會殺人。]
[公世界歷2010.3.5.
老師說,正常人的世界比起用拳頭,更習慣用腦子,而且和我認知的正相反,正常人會厭惡只用拳頭的人,他們排斥和自己不一樣的人。老師教導我,如果想融入正常人的世界,最好讓自己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
[公世界歷2010.3.6.
老師告訴我,正常人的生命很脆弱,既不會特意修煉體術也沒有念能力。而我以后的工作,會和老師一樣,去拯救和守護他們的性命和世界。]
老師戊離緩緩的垂下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筆記本上。
就好像曾經枕在老師的膝上,聽老師溫柔講述的時光仍沒有離開。
我不懂,為什么我按照老師的教導做了,卻還是沒有感到幸福那究竟是什么?
戊離沙啞的低喃散落在室內,沒有人回應他。
叩叩
障子門被敲響,純白的鶴影映在門上。
戊離君。鶴丸國永端著放著茶點的木質托盤走進來,放在書案上,然后用好奇而隱蔽的目光掃向戊離手中的筆記本。
啪。戊離平靜的合上筆記本,拉開抽屜放進去。
明白自己是被發現了的鶴丸國永癟了癟嘴角,小聲嘀咕:誒,戊離君真小氣。聽說不被滿足好奇心的鶴,會死掉的哦。
嗯,你死了的話,我會祓除鶴球。戊離伸出修長的手掌,在伸向裝著茶點的櫻色淺碟時頓了頓:你偷吃了。
鶴丸國永下意識捂住嘴:沒有,咸味櫻花饅頭是什么惡心的搭配,咸咸甜甜的味道好怪,我才不會吃。
戊離眉尾微挑,看了眼鶴丸國永明顯被惡心到了的表情,又垂下眸將那碟只剩下兩個櫻花饅頭的碟子放在自己面前,平靜的送入口中咀嚼。
一直仔細注意著戊離表情的鶴丸國永大失所望:你吃這種難吃的東西也是這個表情嗎?還有你難吃的蛋包飯難道你味覺失靈了嗎?
戊離卻語調平緩的反問道:不喜歡之前來訪的五條悟嗎?
鶴丸國永頓了頓,面容上的笑容消失。
面無表情的鶴,透露著墳墓一般的死寂:不喜歡。
鍛造我的刀匠就姓五條。他嘲諷般勾了勾唇角:我的記憶,總是從這座墳墓,到另一座墳墓。即便被召喚到本丸,這里也不過是碎刀和審神者的苦難之墓,暗無天日,死一般的寂靜無趣。
偶爾也會遷怒,如果當時五條國永沒有鍛造出我來,是不是我就不用經歷這些。甚至會無聊的遷怒于戊離君那位同樣姓五條的客人。
不過當然。鶴丸國永聳了聳肩,迅速收斂好情緒露出慣常的玩味笑容,這讓他剛剛的情緒看起來也不過一場表演:最主要的原因,是打不過。那位五條先生,很強啊。
戊離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贊同鶴丸國永的哪一句。
付喪神看著空了的碟子,有些驚奇:真的一口不剩的吃完了討厭的家伙拿來的伴手禮也同樣難吃,只有戊離君吃得下去。
橫濱,武裝偵探社。
太宰!國木田獨步怒氣沖沖的退開門,卻沒有看到那個號稱會提前回來的身影:太宰沒有回來嗎?
瞇著眼睛愉快的吃著零食的江戶川亂步笑了下:又被騙了哦。他把你支開,是為了抓住你們遇到的穿著制服的人獨自問話。
是為了戊離君吧。江戶川亂步叼著棒棒糖,貓貓嘆氣:好久沒看到戊離君,太宰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啊。
國木田獨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把某個亂來的家伙抓回來。
第18章
城市邊緣廢棄的民宅外。
鳶色眼眸的男人笑著彎腰,向車內駕駛位上的男人說了些什么,然后揮了揮手,目送著車子逃命般揚長而去。
他將隱約露出繃帶痕跡的雙手插進米色風衣的口袋里,心情很好的笑著哼著歌,向不遠處的廢棄宅院走去。
年久失修的宅子門窗破碎,只剩下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張開大口的怪物,將男人悠閑走進入的身影吞沒。
滴,答
被鎖鏈綁在椅子上的軍裝制服男人呼吸沉穩,即便被眼罩蒙住雙眼讓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仍一直不放棄的想要掙脫被重點捆綁的雙手。
失去了視覺之后聽覺會提升數個高度,他能從環境音里的特殊鳥鳴和老鼠爬過管道的聲音,判斷出自己已經被綁在某個荒無人煙之地的地下室接近兩天。
但在兩天內沉著進行的回憶中,他只能想起,自己在橫濱街頭執行探查任務的時候眼前一黑。然后然后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就已經被綁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