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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shí)太過緊張,幾乎洗得匆匆忙忙,只想換下那身衣服,冷靜下來面對之后的問題。
可越是靠近自己的房間,越是讓人心慌意亂。一想到自己的一切暴露在虞安嵐面前,就有種隱秘的興奮和羞恥。
這所房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輕輕敲了敲房門,什么都沒拿、沒有飲料、小餅干、水果,只有他自己,然后推開了房門。
一開門,就看見虞安嵐正專注地看著手里的相冊,那是他的初中畢業(yè)相冊。
簡溪第一反應(yīng)是撇開臉,裝作什么都沒有看見。
他知道是自己縱容對方這么做的,明明可以等在客廳,可他卻故意把虞安嵐帶到自己的房間,讓他隨便看看。
可是,這依舊給他一種異樣的沖擊感,讓人有一種仿佛兩人是偷嘗禁果的同級生,悄悄潛入對方的家中,裝模作樣地約會一般。
虞安嵐看到他進(jìn)來,只是愣了一下,而后低頭道:抱歉,我看見書架上它擺得有些歪,差點(diǎn)掉了下來。
非常爛的借口。
簡溪慌慌張張地關(guān)上門,靠著門板道:完全沒事的!明明是我麻煩了你,你可以隨便看。
說完,他也仿佛察覺到了空氣中詭異的氣氛,訕訕地笑了。
虞安嵐起身,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道:我說過會幫你的。你不用擔(dān)心。
這既是說給對方聽的安慰話,又算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如果繼續(xù)僵持下去,只會像上輩子那樣,將簡溪逼入那種境地那他就算是再當(dāng)一回惡人,也沒有什么所謂。
簡溪被揉得發(fā)暈,聲音越來越低下去,微微靠上了虞安嵐的身前,捏住了一片衣角:嗯。
正當(dāng)此時,一串門鈴聲響起,刺耳的音符將短暫的靜謐打破。
虞安嵐注意到,簡溪的脊背一下子僵硬了。
第13章
兩人誰都沒有辦法忽視,這鈴聲才是他們今天來這的真正目的。
簡溪最先做出反應(yīng),他惶恐地推開了虞安嵐,仿佛無處可藏、又被通緝了的犯人一般,慘白著臉,轉(zhuǎn)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然后將手放在了門把上。
別擔(dān)心。如果要說糟糕,那我的身份還更糟一點(diǎn)。虞安嵐自嘲地笑道,將房門打開。
兩人的手指短暫地觸碰,很快又分開,就像一場意外一般。
簡溪鎮(zhèn)定下了心神,走到防盜門外,從貓眼確認(rèn)了外面的人那是他時隔多少年沒見過的人了,是他的母親,余清宿。
他擰開門鎖,默默推開了鐵門。
門外,一頭波浪卷發(fā)的疲憊女人愣了一下,仿佛對簡溪的神情舉止有些疑惑,隨后毫不在意地低下頭,將腳邊的行李箱提進(jìn)了門內(nèi)。
簡溪看著余清宿,仿佛看著一個從記憶深處剛剛被發(fā)掘出的畫像,忽然就保持著久遠(yuǎn)的樣貌,動了起來。
什么都沒有變,可他自己卻早已等了太久、幾乎忘記了那畫像原本的樣子,即便他對那畫中每一道溝壑、每一處油彩都了如指掌,可當(dāng)初的情緒卻幾乎都冰封了。
他以為自己還害怕著的。
就算過了那么久,他也沒法忘懷的。
然而他只是低下頭,輕輕抿起唇,在心底嘲笑了一秒鐘自己的膽小,然后將惶恐不安的心安撫了下來。
余清宿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直到她抬頭,看見簡溪似乎朝旁邊退讓了些許在客廳的里側(cè),坐著一個衣冠楚楚的陌生男子。
這個認(rèn)知讓她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她警惕地站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地從那陌生男子的衣著、面貌,掃到簡溪的臉上。
看來兩人是認(rèn)識了。
***
片刻之后,客廳中三人對坐,尖銳的敵意彌漫在其間。
你說你有想說的話?余清宿微微抬起下巴,視線瞥向了簡溪,可余光卻始終在那個不速之客身上徘徊著。
沒錯。我之前就下定決心了,要參加表演藝考,想要走演員這條路。之前還在準(zhǔn)備,所以沒有說清。簡溪垂下目光,乖乖順順的樣子,卻異常平靜地說道。
準(zhǔn)備?你做了什么?余清宿警覺地抓住了關(guān)鍵詞,追問道。
簡溪眨了眨眼,低聲、清清楚楚地道:我下午去打工,然后湊錢去參加了電視臺的綜藝海選。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這周就會通知結(jié)果了。
桌上的瓷果盤猛地一震,余清宿一掌拍向了桌面,刺耳的響聲、伴隨著她驟然拔高的嗓音:這就是你所謂的好好上學(xué)?你就是這么做夢的?
簡溪心頭猛地一跳,生理上的反應(yīng)讓他沁出了些許冷汗,指尖緊握著椅墊。
卻沒想到,在他再次開口之前,虞安嵐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這難道不是當(dāng)演員可行的途徑之一嗎?確實(shí),他不該自己偷偷打工,可這部分,也是無奈之舉。
余清宿將視線移向了虞安嵐,露出了幾分冷笑,生硬道:這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決定的事。還是說,你比我更關(guān)心他的教育?
簡溪驚慌地轉(zhuǎn)過頭,緊張道:不是的
這件事明明是
余清宿回過頭,冷冰冰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移動,慢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簡溪緩緩地抬起頭,漆黑的眼瞳之中,模模糊糊透過那張臉,回憶起那個時候,他的世界似乎只有黑白兩色,黑色是獨(dú)自坐在夜色之中,一團(tuán)亂麻的心緒在寧靜的房間中慢慢沉下去、直到海底,而白色是余清宿在開口說話的時候,她對面的墻壁、總是刷得慘白慘白,仿佛沒有一絲溫度
明明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但他還是能脫口而出,說道:不是的。你說過,讓我在學(xué)校里好好學(xué)習(xí)。但是,你自己都沒有相信過這句話吧?
你從來沒有看著我的眼睛,說這句話。我能感受到的,你不過是下意識地想要控制我,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不在乎我本身。
他輕笑道:很可笑吧?明明你壓根不想看見我,卻要將這種不滿,說成是我的錯。很久以前,我差點(diǎn)就相信了,而現(xiàn)在,我只不過是不想繼續(xù)玩下去了。
只有這一次,我想要自己去做點(diǎn)什么,僅此而已。
余清宿扭頭,憤恨地將目光掃向虞安嵐,拳頭緊握道:這算是你教他的?
簡溪咬緊了下唇,不敢回頭再看。
他從來都不想讓虞安嵐看見這些的。他們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如果虞安嵐因?yàn)榻裉斓木壒剩_始厭煩他
他根本不敢繼續(xù)想下去。
可是,坐在他旁邊的虞安嵐,只是平淡地答道:我并不知道這些。在今天之前,我只略微聽簡溪提到過,您經(jīng)常不在家。
余清宿忽然冷靜了下來,她用一種仿佛第一次看清虞安嵐的神色,語調(diào)古怪道:你說你是他的朋友不會吧,你這個樣子。難道說,你們是那種關(guān)系了?
虞安嵐微微停頓了一下,沒有任何動搖,回答道: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