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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他轉(zhuǎn)身走到了外室的碳盆旁,從外衣夾縫中取出了那張復畫的瑨國邊境駐防圖。
他看著手里的邊境駐防圖,而后又側(cè)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凌飛白,最終他將手里的邊境駐防圖扔進了碳盆中。
那張駐防圖瞬間被火點燃,很快就燒得一干二凈。
楚晏
顧楚晏隱約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當下瞬間驚醒了過來。
燭火已經(jīng)燃盡,碳盆也只剩下些余溫,此時,天色已經(jīng)微亮。
顧楚晏昨夜守在凌飛白身邊,不知不覺間竟爬在他的床邊睡著了。而方才凌飛白叫他的那一聲,才讓他醒了過來。
顧楚晏一睜眼,就看見凌飛白微睜著眼望著自己,一瞬間竟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直到凌飛白伸出手來覆在他的手上,用虛弱的語氣輕聲問了一句:冷嗎?
顧楚晏這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凌飛白真的醒了,他沒事了。
顧楚晏立馬坐直了身子,望著凌飛白,欣然一笑,回道:不冷。
說完他猛然回過神來,又道:我去叫人通知太醫(yī)院來給你復診。
可當下凌飛白卻突然握緊了他的手,道:別走留下來,陪我一會。
凌飛白的聲音很輕很微弱,但在顧楚晏聽來,卻比以往任何時候的命令語氣更加讓人難以回絕。
嗯。顧楚晏應道:我陪著你,不走。
凌飛白剛蘇醒過來,渾身上下沒有什么力氣,整個人顯得十分虛弱昏沉。
他就這么握著顧楚晏的手,微睜著眼睛看著顧楚晏,仿佛一松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一樣。
顧楚晏不知不覺間垂下了眼眸,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道:凌飛白,你以后別再替我擋箭了。
凌飛白只笑著看著他,沒有回應。
顧楚晏見他不回應,隨之故意嚴肅命令道:你聽見沒有!我認真的,你別再替我擋箭了。
凌飛白卻突然玩笑道:你說什么?我好像聽不見。
顧楚晏:
可沒過一會,凌飛白卻又認真道:楚晏,我說過會保護你的,就一定會做到你相信我。
他的語氣很輕很輕,但話語的分量卻很重很重,重到顧楚晏不敢承受。
顧楚晏沒有回應凌飛白給出的承諾,此刻的他沉默著。
少傾,顧楚晏突然吞吞吐吐地說道:凌飛白,那天那天我來你房間我是是為了找駐防圖。
凌飛白道:我知道。
顧楚晏道:對不起。
然而此時,凌飛白握住顧楚晏的手的力道卻突然重了幾分,他忐忑說道:楚晏,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嗯?顧楚晏疑惑地看著他。
凌飛白道:那張駐防圖它應該是偽造的。
偽造的?此言一出,顧楚晏當即不可置信地看著凌飛白。
凌飛白緊緊的握住顧楚晏的手,與他解釋道:我爹他的確將新制的駐防圖交給了我但我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按照那張圖上的要求去布兵設防所以那張駐防圖應該是偽造的應該是用來應付你的。
顧楚晏頓時悚然一驚,卻不禁又恍然大悟,難怪他能如此巧合地知道凌大將軍將駐防圖交給了凌飛白,原來他是被凌大將軍將計就計的擺了一道啊。
幸好!幸好他沒有將駐防圖交給無名閣,否則那張假的駐防圖被送往北越后,他豈不是成了北越的罪人了。
雖然那張駐防圖是偽造的,但顧楚晏此刻不僅不覺得氣惱,反而覺得有些釋然,他道:既然我拿到的駐防圖是偽造的,那我騙了你一次,你也隱瞞了我一次,我們倆這能算扯平了嗎?
凌飛白沒有任何遲疑地回道:能。
于是,在這晨光熹微中,二人望著彼此,忽而釋然一笑。
過了一會兒,凌飛白突然又道:楚晏,瑨越兩國會不會發(fā)生沖突,何時會發(fā)生沖突,我們誰都無法預料但是在這之前,我們之間可不可以不要因此而產(chǎn)生隔閡?
我顧楚晏突然間有些遲疑。
凌飛白見狀,接著又道:我知道你心有顧慮但倘若有一天你的顧慮真的發(fā)生了那時候我們再一起面對它,好嗎?
沉默良久后,顧楚晏點頭應了聲:好。
顧楚晏承認,在這一刻他有賭的成分,賭在他有生之年瑨越兩國不會交戰(zhàn),他不需要在兩國的人與事之間做選擇。
他向來逢賭必贏,這一次應該也不會輸吧。
凌飛白能夠平安醒來,將軍府上下頓時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雖然醒了,但身體里的余毒尚未完全清除,加之左肩上的傷口還未愈合,一時間身體還很虛弱,還需休養(yǎng)恢復一段時日。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給凌飛白開了清毒的藥方,府里的下人熬好藥送去廂房的路上時,顧楚晏十分殷勤地接了過來。
畢竟凌飛白是替他擋的箭,因他受的傷,他若是什么都不做,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此刻,凌飛白半躺在床上,他見顧楚晏進了房間,端著藥坐到自己的床邊,而后左手端著藥碗,右手拿起藥勺后,不免愣了愣,詫異問道:你喂我嗎?
顧楚晏道:對啊。你要自己喝嘛?他說著就把藥碗遞到了凌飛白面前。
然而凌飛白卻沒有去接藥碗,他淺笑著看著顧楚晏,說道:還是你喂吧,我手上沒有什么力氣。
顧楚晏道:那你還問我,我還當你不用人喂吶。
凌飛白道:不是。我只是有點受寵若驚。
顧楚晏:
凌飛白看著顧楚晏舀了一藥勺的藥遞到自己的嘴邊,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顧楚晏見狀,遂道:你喝藥啊,別看我啊,我又不是藥。
凌飛白這才回過神來,欣然地喝了藥勺的藥。然而味蕾在觸碰到藥的那一刻,他頓時眉頭一皺。
顧楚晏見他神色轉(zhuǎn)變,不由問道:苦嗎?
凌飛白緊蹙著眉頭,道:你嘗嘗?
顧楚晏有些不信,這藥真有這么苦嗎?能讓凌飛白喝一口就皺眉頭。于是他道:嘗就嘗。
顧楚晏真的打算抿一口嘗嘗看,可還沒來得及嘗一口,他的唇突然就被一股濕潤和柔軟覆蓋上了,接著他微微嘗出了一絲苦味。
當下,凌飛白竟前傾著身子親上了他。
顧楚晏當即一愣,差點就把碗里的藥灑在了床上。
反應過來后,顧楚晏趕緊將身子往后傾了傾,再和凌飛白唇齒分開后,他趕忙端穩(wěn)住藥碗,然而十分無語地瞪著凌飛白。
凌飛白重新靠在了床榻上,故作一副很淡定的樣子,問他道: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