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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晏趕緊拉了拉凌飛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聲張。
凌飛白明白顧楚晏的意思,他不僅沒有聲張,而且為了不引人猜疑,他還松開了顧楚欣。
禁衛軍拔出刀來,進了林子查探,卻發現是顧楚晏他們,遂奇怪道:少將軍、世子、郡主,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凌飛白語氣自然的回道:方才打了一只鷹,掉落在此處,進來找找。
凌飛白這樣一說,禁衛軍也沒懷疑什么,只提醒一句:林深處危險,少將軍、世子、郡主,還請你們謹慎小心些。
凌飛白回了句:多謝提醒。
等禁衛軍離開后,顧楚晏強行帶著顧楚欣離開了此處。到了一個無人之處,他沖她吼道:顧楚欣!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為什么來臨安城?!
顧楚欣卻閉口不答,無論顧楚晏怎么發怒質問她,她都不發一言。
顧楚晏索性不問了。
他忽然抽出了凌飛白腰間的匕首。
這一瞬間,顧楚欣被他這一舉動嚇到了,以為他這個王兄要大義滅親,對她動手了。
她當即做好了反抗的準備。
誰知顧楚晏拔出匕首后,只是劃開了自己衣服的下擺,撕扯出一個布條。他用這個布條小心翼翼地包扎著凌飛白右臂的傷口。
凌飛白怕他擔心,遂寬慰他道:小傷而已,不礙事。
傷這么深,怎么會是小傷?顧楚晏挺心疼的,也挺自責的,畢竟劃傷凌飛白的人是他的妹妹。
凌飛白卻笑笑,輕描淡寫的說道:這次真的是小傷,我以前受的傷都比這嚴重。
可是他這番話不僅沒有寬慰到顧楚晏,反而讓顧楚晏生氣了。
凌飛白,這很值得驕傲嗎?!顧楚晏的心情很復雜:你以后能不能別受傷了?我真的會擔心的。
凌飛白微微一怔,接著就覺得心里暖暖的,好像右臂的傷口都沒那么疼了。
想了想,他很認真的說道:楚晏,你放心,我以后會為了你惜命。
顧楚晏得到他的保證,心情輕松了一些,可又有點不信他的保證,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你最好是說到做到。
顧楚晏給他的傷口做好簡單包扎后,便帶著顧楚欣離開了狩獵山林,回到了山下的山莊。
在山莊內休息等候的阮太師見他們三人回來的如此早,有些納悶,又見凌飛白的手臂上纏著布帶,就更奇怪了,遂問道:凌小將軍,你這手臂是怎么回事?
凌飛白謊稱道:在狩獵過程中,不小心受了點傷,不礙事。
阮太師很好奇他是怎么受的傷,但卻察覺出凌飛白好像不想說。
他認為這是凌飛白要臉面,怕丟人,不好意思說,遂也就不多問了。
他命人取來了干凈布條和止血藥粉,想讓人給凌飛白重新上藥包扎。
顧楚晏卻接過了布條和藥粉,他要親自給凌飛白包扎。
一來,他就是想給凌飛白上藥包扎。
二來,他不能讓人發現凌飛白的傷口是刀劃傷的。
山莊的院子里,顧楚晏一邊給他的傷口上藥,一邊請求他道:凌飛白今日之事你能不能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更不會將此事上報給朝廷。凌飛白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謝謝你。這是第一次顧楚晏對他說了謝謝。
是真的真的很謝謝他。
凌飛白卻搖了搖頭:你我之間無需言謝,會顯得生疏。
就算顧楚晏不說,他也不會將今日發生的事上報給朝廷。因為顧楚欣她乃是北越郡主,方才的行為分明是要行刺,茲事體大,若是被瑨帝知道,必然會影響到兩國盟約,說不定會與北越開戰。
他不能讓這件事破壞了兩國之間的盟約。
顧楚晏點了點頭,接著卻又道:那我說句對不起吧。
他要替顧楚欣向凌飛白道個歉。
凌飛白聽他這樣一說,故意壓了壓眉:我不接受口頭道歉要么物質賠償,要么身體賠償,你選一個?
顧楚晏:
凌飛白右臂的傷口處理妥當后,二人拜托阮太師之后代為向瑨帝說明緣由,凌飛白意外受傷,已無法繼續狩獵,需回將軍府休養。
之后二人就帶著顧楚欣提前離開了鳳蔭山,返回了臨安城。
回到臨安城,進了世子府,關起門來,顧楚晏再次質問顧楚欣道:你那一箭是不是瞄準的瑨國皇帝?!
顧楚欣不回答,自然也就沒有否定。
顧楚晏又道:你來臨安城是為了刺殺瑨國皇帝的,是不是?!
是。顧楚欣無法狡辯,索性承認了。
是陛下和父王的意思?雖然他已經猜測出來顧楚欣來臨安城的目的,但此時得到顧楚欣的肯定,他還是很震驚。
是陛下和父王的意思。顧楚欣說完,就請求道:所以王兄,你一定要幫我。
荒唐!顧楚晏震怒:父王他怎么可以讓你置身險地!
他可以說服自己接受北越皇帝和自己的父王想破壞兩國盟約,派人來臨安城行刺瑨帝,但他絕對不可能接受這個行刺的人是顧楚欣,他絕對不可能讓顧楚欣以身涉險。
所以哪怕顧楚欣編造了謊言,說是只要瑨帝遇害,瑨國朝廷必定混亂,屆時無名閣會護送他們平安離開臨安城,順利返回北越。
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不可能讓顧楚欣涉險,也不愿兩國維系了六年多的和平就此被打破。
離開房間后,顧楚晏很決絕的問凌飛白:你能抽調些人手過來盯著世子府嗎?我不想楚欣做傻事。
能。凌飛白應允道:此事就交于我。
顧楚晏點點頭,向他保證道:你放心,再過兩日楚欣她就會啟程回北越。
嗯。
凌飛白說辦就辦,他當即安排自己手底下的人扮作下人進入了世子府,光明正大的控制著顧楚欣的行動。
顧楚欣好生郁悶,卻又無可奈何。
待一切安排妥當后,顧楚晏和凌飛白二人方才離開世子府。
回將軍府的路上,顧楚晏的心情挺沉重的。雖然他們北越的皇帝在臨安城安插了密探,要求他打探過瑨國朝政密事,也要求過他盜取瑨國邊境駐防圖,但他一直認為北越只是為了防范于未然,防止瑨國有朝一日會對北越不利。可沒想到如今竟是他自己的國家想要撕毀盟約。
好端端的,為何非要兵戎相見?
他很不安。即便讓顧楚欣返程回了北越,只要陛下和他的父王不改變這個決定,兩國的關系遲早是要破裂的,早晚是要打仗的。
他心里在想著,他是不是應該想辦法回北越一趟,去見見他們的陛下,卻見見他的父王。可即便見到了,他要如何才能說服他們?
他想提前阻止,可又不知要如何阻止。
凌飛白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安慰他道:別多想,會沒事的。可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