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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裴瑤的姿態輕輕一笑,裴瑤,你吃醋了。
裴瑤側首,沒有,朕與說最正經的事情。
本宮也與你說最不正經的事情,今夜,我不睡了。可好?李樂兮矮下姿態去哄她,你的話我都明白,可是你若放棄,會有多少人趁機對付你。倘若你不是皇帝,南疆對付你我,易如反掌。你瞧著百里沭,南疆人盯著她,她能做什么呢?
一人之力太過渺小,百人、千人,萬人,才是南疆懼怕的源頭。
裴瑤言道:李樂兮,你還有一日的時間。等你恢復正常,朕再來。
早朝時間貽誤,等女帝更衣上朝,比往日晚了一個時辰。朝臣不敢言語,丞相卻擔憂地看了皇帝一眼。
朝會上朝臣談及的不僅有李承業,還是蠢蠢欲動的南疆士兵。
聞及南疆,裴瑤皺眉,旋即就道:這回,朕不能讓南疆踏入大魏之地,還要將他們徹底趕回南疆。
說完這句大話,她險些了自己的舌頭,方才還想拉著李姑娘不做帝后,現在又發下豪言。
裴瑤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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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丞相留下,擔憂地詢問女帝可有不適。
裴瑤回絕,又稍加安撫,丞相這才離開宣室殿。
荊拓從紹都趕回來,帶回幾具尸體。裴瑤是女帝,他怕嚇著她,就將尸體放在殿外,自己一人入殿回稟。
臣在尸體上發現一些文字,臣不懂。荊拓先將帶回來的紙張遞給女帝,再說起這兩日所見所聞。
那夜國師離開后,他不敢不去明望山,令人準備好火把,連夜上山。三千人在山中找了一夜,天明的時候在一洞。口發現幾具尸體。入洞后,里面都是尸體。
荊拓不敢上前查看,而是尋了大夫來,若是有毒,立即將尸體掩埋。
大夫來后,在尸體上查出了毒,無奈,他只能命人在洞。口放了一把火,將尸體都燒了。小心翼翼地將洞。口的幾具尸體帶了回來一路上,不敢掉以輕心。
陛下放心,這些紙上的字是臣臨摹,井非是尸體上的。
裴瑤識得幾個南疆字,看出來后,她將紙壓在龍案上,吩咐荊拓:你可在山上見到墳?
荊拓微怔,明望山中確實有墳,不過不止一座,不知您說的哪座墳?
明望山是座大山,三千人入山找了一夜,尋常人進山,輕易就會迷路,別說是要找一座不知名的墳。
裴瑤也就不問了,荊拓不知楚元,問了也是白問,她吩咐荊拓下去休息,令人去召百里沭見駕。
昨日剛戲耍了百里沭,裴瑤樂此不疲。百里沭來見駕的時候懨懨不快,正眼都不看裴瑤,簡單行禮就站在原地,壓根不理會裴瑤。
荊拓回來了,找到幾具尸體,你懂醫術,去看看。另外看看這里的文字。裴瑤也不在意她給自己擺臉色。
百里沭氣大,也不敢擺譜,臉色示意也就罷了,接過信后隨意看了一眼,眸色頓變,人呢?
裴瑤:死了。
百里沭:都沒了?
裴瑤點頭:都沒了。
百里沭哂笑,那些人都是藥師,死了也好。南疆來的藥師,能給李樂兮下套,也是不易。畢竟她忙了百年,都沒能從李樂兮手中討過半點好處。
裴瑤不知何謂藥師,也懶得去辯,只道:寫了些什么?
南疆國主想要長生藥,探知楚元的血能澆灌兩生花,就讓人來試試挖出楚元的尸骨。尸骨研磨成粉,再以血調和,借此來澆灌兩生花,試圖得到藥引。
裴瑤冷笑,都是些瘋子,楚元都已經死了百年,尸骨不過是枯骨罷了。
那挖出來了嗎?
百里沭笑不出來了,看著這些字好像是挖了,挫骨揚灰也不過如此,可想而知,李樂兮發狂殺盡了所有人。好歹給我留一個做藥人啊,真是可惜了。
百里沭,楚元就該弄。死你。裴瑤聽不得風涼話,眸色陰惻惻地瞧著百里沭,她不弄。死你,朕可以代勞。
說玩笑罷了,陛下莫氣,臣這就去看看那些尸體,必然會給你滿意的交代。百里沭自知言語有失,不用皇帝喊人來捉她,自己就先小跑著出殿,荊統領,尸體呢?
裴瑤聽著中氣十足的話,唇角露出諷刺的笑,淡然起身,領著宮娥朝著中宮走去。
時辰不早了,中宮正是用午膳的時候,若云迫不及待地添一副碗筷,又請裴瑤坐下。
今日好清淡啊。裴瑤瞧著一桌子素菜,眸光一頓,皇后在茹素嗎?
若云眼皮子一顫,不敢回應,大著膽子悄悄扯了扯裴瑤的袖口。
裴瑤心領神會,坐下來夾了一塊竹筍,咬了一口,很清脆,她看向李姑娘:皇后好像許久沒有下廚了。
陛下想吃,晚間再來即可。李樂兮臉色微白,沒有往日的色澤。
接下來,兩人無聲地用了一頓午膳,裴瑤早膳沒吃,眼下很餓,吃完了米飯后,又令人準備一碗雞絲面。
她又問李姑娘:你要吃些嗎?
我吃素半月,陛下不必在意我。李樂兮平靜地起身,走回坐榻,俯身坐下去,神色淡淡,沒有與裴瑤繼續說話的想法。
裴瑤也沒有強迫她,自己一人吃了一大碗雞絲面,最后蹭到她身邊,悄悄道:你找到她的尸骨了嗎?
李樂兮心口一顫,側過身去,沒有。
裴瑤也覺得心疼,自己是心疼自己的李姑娘,旋即攥住李姑娘藏在袖口里的手,指腹在她手腕處徐徐摩挲,無聲安慰。
李樂兮深吸一口氣,揚首閉上眼睛,我以為百年過去了,沒人會在意她的。
大漢都已滅亡,新朝初立,百年前的事情誰還會在意呢。
皇后,滅南疆,我助你。
李樂兮驀地睜開眼睛,眸色濕潤,你可憐我?
可憐我自己罷了。倒霉遇上你,又這么喜歡你。我不介意你心里楚元,我也不想和一個被挫骨揚灰的人爭。裴瑤嘆氣,誰讓楚元是她的前世呢,自己吃自己的醋,純屬浪費自己的時間與精力。
李樂兮驀地笑了,眼內滑過淚水,裴瑤,我是不是很沒用?
裴瑤凝著她:你若無用,天下都是碌碌無為者。
李樂兮掩面痛哭,裴瑤陷入疑惑中,反而問她:你為其他女人哭,朕還要不要安慰你?
本在痛哭中的李樂兮聽到這句話,哭聲略小了些,紅著眼睛看她:你可有心?
有心,這顆心是屬于裴瑤的,不屬于楚元。你為她哭,裴瑤就不能安慰你。你且哭著,朕回宣室殿批閱奏疏。裴瑤苦著臉,一步一步走開了。
李樂兮漸漸地從悲傷中走出來,凝著殿門,虛空中凝著她對過往的感情,百年后,她失去了對楚元唯一的念想。
帝王劍擺在劍架上,她取下帝王劍,這個時候,她需要做些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