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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若茗被他訓斥的多了,膽子也算練起來了,只笑嘻嘻的賠著笑臉兒,去摟齊敬堂的胳膊:
“哥哥,我這些日子跟著廚娘,做了道荷花酥,便想著送過來先給你嘗嘗……”
她見齊敬堂并不接話,弄得她有些下不來臺,在心里暗暗地撇撇嘴,一轉頭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換了副靦腆乖順的笑。
“恰好表哥也在,便嘗嘗我的手藝,看看合不合胃口。”
說著便往碟子里又裝了幾顆荷花酥,送到沈知章面前,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沈知章只得接過,因著禮節道了聲“多謝三姑娘”。
“你糕點也送完了。我和你沈家表哥尚有朝事要議,便快回去佚?吧。”齊敬堂壓著脾氣,已是下了逐客令。
齊若茗還有些戀戀不舍:
“哎呀,你們還沒嘗呢,嘗完我正好把盤子收回去。你們快吃呀,涼了就不好吃了。”
“下去。”齊敬堂終究沉了音調訓斥道:你的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
齊若茗被他這一嚇,本能的打了個哆嗦。往日哥哥即便訓斥自己,也不會當著她心上人的面下她的臉面,如今竟這般。
她看了看哥哥,又看看心上人,頓覺羞窘丟臉,用了好大力氣才將眼里的水光忍下來,低低應了聲“是”,便抱著食盒跑開了。
齊敬堂看著妹妹失魂落魄的身影,一母同胞的妹妹他怎么會不心疼,只是他不能看她一個勁兒的往死胡同里走。
他嘆了口氣,同沈知章道:“若你真對她沒半點兒心思,還是好好同她講明白的好。”
“是。”沈知章也應著,心里默默嘆息了一聲,他又何嘗沒說過?
齊敬堂按了按眉心,他也明白是自己妹妹在胡攪蠻纏,便轉了話頭:
“瑞王如今是越發不知分寸,陛下已起了忌憚。”
“是,”沈知章壓低的聲音,回道,“我瞧著陛下如今對東宮態度有所緩和。日前奉召時,陛下幾次提起先皇后和太子小時的事。”
“那便足夠了,過猶不及。”
***
南枝將沈知章送出來,兩人走在石徑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沈知章垂著眼,看著身側她淡淡的影子。此時日光還不算濃烈。她投在石面上的影子很淡,但他一直靜靜的看著,仿佛這樣就很知足。
“表公子。”
南枝見四下無人,壓低的聲音輕輕喚道。
“嗯。”
他不敢回頭,怕被人瞧見,給她招來麻煩。
南枝抿了抿嘴:
“三姑娘雖然嬌縱了些,但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于沈知章來說,真的算是一門很好的親事了。朝堂上可以依附著齊家,三小姐又的的確確心儀于他,她看得出來,不是那種小姑娘一時的興趣。
若是從前,或許還因著家世,大夫人和齊敬堂會不同意這門婚事。但是如今他中了探花,有了官位,是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他們也不會再反對的。
沈知章腳步停了下來,卻仍舊沒有回頭。他只是仰著頭,看著被秋風吹得散亂的梧桐葉,靜靜地問她:
“你是以南枝的身份來對我說這話,還是阿泠的身份?”
南枝垂下眼來:
“是我僭越了。”
其實她也知道,不論是沈知章的人生,還是齊若茗的,她都不該去的干涉,也沒有立場去說什么。只是或許她看那小姑娘執著的可憐,又或許她只是希望他過得好一點,又或許別的緣故……只有一樣,她真的希望他過得好。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語氣里忽然帶了些哀傷,“我從未把你當過奴婢,無論是落魄時的我,還是如今的我。”
沈知章似是終于鼓足了勇氣,攥緊了拳問她:“南枝,你想不想離開這里?”
他這一次轉過了身,生怕錯過她臉上的神情,因為這個傻姑娘她實在太善于撒謊了。
“無論以什么樣的身份,做我的妹妹也好,故人也罷,或是別的,或者你想去其他的地方,或者留在我的身邊,都可以。就當是我們沈家欠你的。”
他苦笑了下,還是加上了這一句,
“就像你說的,無關風月。”
風吹過,熄滅掉的灰燼仿佛冒出了點火星子,又好像忽地又熄滅了。南枝仰起臉,搖了搖頭,沖他笑著。突然覺得時間真的是很好的東西,這些痕跡好像真的可以慢慢變淡。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是當初那個可憐兮兮的小丫鬟了。你也瞧見了,侯爺待我很好,府里也沒有敢為難我的人。天長日久的,在這座宅子里呆久了,我也把這兒當我自己的家了。”
沈知章看著她,并沒有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勉強的神色,只是他卻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她不喜歡這里。
“阿泠,別急著答我,這個承諾,永遠都有效。”
“知章哥哥!知章哥哥!”
齊若茗遠遠的便跑過來,即到近前,又趕忙放緩了步子,裝出幾分端莊來,理了理鬢發。
南枝和沈知章聽到聲音,早就心照不宣的隔遠了些。齊若茗看向南枝,沖她眨了眨眼道:銥嬅
“哥哥叫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