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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陸氏同兒子吃完了飯,送走了兒子,坐回椅子上,剛喝了口茶,這才突然又反應過來,這一頓飯的功夫,盡同兒子說女兒的事了,分明被自己兒子擺了一道。
身旁的宋媽媽聽著也覺得好笑,忙安慰道:“您便聽侯爺的吧,他嘴上不說,卻是最孝順的,他是怕您在老夫人那兒吃虧,您便享了這份清福吧。”
***
齊敬堂回到積雪堂的時候,時間已有些緊了,他下午還要去衙門一趟,南枝早已備好了公服正替他穿戴著,紫蘇在一旁給漿洗好的衣物熏著香,齊敬堂低頭,趁著南枝替他系腰帶的時候,將人往懷里攏了攏,壓低了聲音:
“不要多想。”
南枝臉上一熱,雖然知道紫蘇也算齊敬堂的心腹,與柏葉等一些丫鬟不同,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出去亂說,可仍舊覺得羞赧,想推開齊敬堂的手,卻又不敢幅度過大,只看了他一眼低聲回著:“奴婢沒有。”
“沒有什么?”
齊敬堂將雙臂又收緊了幾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矛盾,怕她聽到母親要給他說親事,心里不舒服,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忍不住微微失落。
南枝往紫蘇那里瞟了一眼,又祈求般地看著齊敬堂,臉紅得發燙。
齊敬堂壓低了身子湊到她耳畔,氣息若有若無地碰在耳垂處。
“今晚,別忘了。”
說罷才松開手,看著她逃似的往后退了好幾步,離他遠遠的樣子,心情好了許多,便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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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地牢內,焰火晃動,將漆黑的墻壁映得火紅,齊敬堂從刑房里走出來,忙有差役捧了銅盆帕子到跟前兒,齊敬堂垂眸,面色沉凝,將手上的鮮血一點點洗凈,再用巾帕擦擦干,朝身后的侍衛李召吩咐道:“將人看緊了,別出了什么差錯。”
直到拾級而上,出了地牢的門,齊敬堂又壓低了聲音,同李召囑咐:“這份證詞你且收好,那些罪證也挑些要緊的捏在手里,其他的,盡數銷毀。”
李召應是,悄悄接過他遞來的狀紙,藏于袖中,李召明白他這是為日后搬倒瑞王,助東宮復出做準備,偷瞧了一眼齊敬堂的面色,果然見他臉色沉肅。
其實也難怪,此次這犯人便是替他家主子瑞王擦的屁股,不過想來有了這些把柄在手,這樣的日子便不會再長了。
待走出了大牢門,齊敬堂看了眼天色,同早已侯在那里的圓石問道:“幾時了?”
“戌時三刻了,天色已晚,主子可要留宿在這兒?”
“不了,回府。”
齊敬堂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袖口,眉頭一蹙,想起那夜花園里她嚇得小慘白的小臉兒,又同圓石吩咐:“先去換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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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齊敬堂穿過月洞門,一抬頭便見積雪堂內早已亮堂了起來,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心情也好上了許多,哪知一進去卻見里頭候著的是紫蘇。
“南枝呢?”齊敬堂將披風解下,隨手搭在架子上。
“南枝姑娘說今夜有些不舒服,要奴婢來替她當職。”
“去叫她叫過來。”齊敬堂背身往里走,語氣微冷。
紫蘇還想替南枝說幾句,一抬眼瞧見齊敬堂發沉的臉色,忙急匆匆退下。
齊敬堂沐浴出來的時候,人仍舊沒有來,他也不急,拿了本書隨意在案后翻看著,直到傳來門被推開的響動,來的人腳步聲很輕,剛繞過屏風,不過走了幾步便不動了,他眉也不抬,書又劃過一頁,屈指往案沿上扣了扣,示意她到近前來。
他抬首間,屋里燭火明亮,目光對上她姣好的面容上,微愣。
不同于往日里的素面朝天,南枝今日略施了粉黛,粉面朱唇,黛眉瓊鼻,抹了口脂的唇鮮妍而飽滿,仿佛咬一下便有種汁水迸濺的酸甜。
他送的那只赤金紅寶石簪,便被她插在鬢間,垂下來的流蘇輕輕晃著,寶石的光影打在嬌靨上,人顯出幾分媚色風流來,就連身上也換了一身簇新的桃色褙子,配藕荷色的撒花百褶裙。
齊敬堂同她招招手,于她的遲到本不想計較,然而目光卻忽落在她的耳垂上,眉頭微蹙。
她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特意抬手撥弄了下耳墜子,她抬首沖她扯出個笑來,聲音里帶著生澀的顫:“公子,好看嗎?奴婢特意打的。”
齊敬堂卻忽地冷下神色來,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打量著她,少女聘婷婀娜,細白的頸半垂著,脊背單薄,卻不曾彎下半分,面對他時,有種不合時宜的風骨。
他才夸過那紅痣好看,她便特意將那紅痣打穿,明明說了怕疼,卻執著地在今夜打上那么一對耳洞。那垂下來的玉墜子像是無聲的抗拒——她在委婉卻又強硬地告訴他,她不愿意。
齊敬堂壓了壓手,命她跪到自己面前,俯下身,抬手,輕碰她耳垂處,有血珠滲出來,南枝也疼得抖了下身子,卻并沒有躲。
他松開手,轉而去挑她的下頷,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不容她再絲毫逃避與躲閃。
“不愿?”
他想看看除卻那些婉轉的抗拒,他直愣愣地逼問她時,她是否有勇氣以奴婢之身,對他這個主子,說出那兩個字。
作者有話說:
第9章 羞窘
南枝抬眼看向他烏沉沉的眸子,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收斂的威壓與氣勢,此刻盡數展露在她的面前,像一座壓頂的山,似一柄逼喉的刃,只為逼她妥協,逼她一個答案。
他抿緊的唇線,繃直的下頷,無不在告訴她,他生氣了。
南枝扣緊了袖口,才能勉強壓抑住身體本能的輕顫。
那日她輾轉反側,整日夜里都在想要如何逃過這一劫。
她一直都明白他骨子里的自矜自傲,以他的尊嚴與傲氣,只要她表示出自己的不愿意,他無論如何不會如那些紈绔一樣逼她就范。
只是他同樣也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容不得旁人半點的違逆,直接了當的拒絕無疑是觸他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