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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惹禍
南枝不敢耽擱,一路往北邊客房處尋找,園北有東西兩排客房,專供客人休憩之用,南枝剛一到便察覺出異常,比起往日客房,明顯冷清不少,尤其是西面一排,竟連個灑掃伺候的婆子都尋不著。
南枝從最西面開始尋,皆是兩間空屋子,正在此時,她忽聽隔壁一陣響動,像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南枝忙要推門進去,卻發現門自里頭被拴上了。
好在對方大概胸有成竹,窗戶并未被拴上,里頭的響動幾乎近在咫尺,南枝咬了咬牙,將推開一條縫的窗戶合上,又奔到后窗處,悄聲翻身跳了進去。
此處是明堂,動靜明顯在東炕處,她只好隨手抄起墻上的畫軸,卷了卷拿在手上。
一進東炕屋,瞧見一個男子壓在沈清月身上,她拿起畫軸砸向那人后頸處,“砰”地一聲,男人捂著后頸,無力地匍匐在炕上。
沈清月反應過來,勉強將壓在身上的人推開,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撐起綿軟的身子,她捂著被扒得散亂的領口,紅腫的眼流下淚來:“南枝姐姐……”
南枝看出她模樣不對,知道該是中了藥,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可還走得動?”
沈清月咬牙點點頭,靠著南枝的攙扶才勉強穩住步子。
此時瑞王也扶著還一陣陣發昏的頭站起了身,眼前漸漸清明,瞧見那互相攙扶著的兩人,氣得連連冷笑:“好啊,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說罷擦了下磕出血的嘴角,陰狠地看著兩人,眼中迸出殺意來,而后在看見南枝那張小臉的一瞬間,露出驚艷之色,眼神頓時變得玩味起來。
南枝扶著沈清月一步步往后退著,卻也在看見瑞王那張臉時一愣。
她猜過敢這樣算計沈家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權貴,卻未料到竟是瑞王,也知自己闖了大禍,可是眼下這般她又怎么能丟下沈清月不管。
南枝取了簪子握在手中防衛,察覺到他黏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只覺背后一陣陣的發涼,勉強穩住心神。
“殿下可是吃醉了酒,我是侯爺的婢女,此女亦是我府上貴客,還望殿下自重。”
瑞王卻絲毫未被她嚇退,反倒起了性味,碰了碰嘴角的傷,如同對獵物一般,不緊不慢地朝她倆人逼近:“我瞧著是你這蠢婢吃醉了酒!敢拿簪子對著本王,不如你和這位小姐留下來做對鴛鴦姐妹,將本王伺候舒爽的時候,說不定能放你們一命!”
沈清月眼瞧著瑞王離兩人越來越近,一時心灰意冷,不想南枝又為自己也賠了進去。
沈家當年落難,她也吃了段苦日子,養出了幾份烈性,只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南枝往門口推了一把,又往瑞王往身上撲倒:“南枝你快跑!”
瑞王本就猝不及防,被她頭撞得胸腔震痛,沈清月又昏昏沉沉的,身子格外重,墜得兩人一同栽倒下來。
南枝被她這一推,額頭撞在了門板上,只是也顧不得疼,眼見沈清月死死拖住瑞王的模樣,知道再耽擱不得,生怕瑞王暴怒后傷及她性命,便忙打開門栓沖了出去,心底卻悲涼一片。
只因知道哪怕叫了人過來,恐怕沈清月清白難保,只是兩害相較取其輕罷了。
只是她剛沖出門沒幾步,便迎面撞上來個婆子,那婆子唬了一跳,當場愣在那兒,半晌反應不過來。
此時瑞王也踹開了沈清月,一臉盛怒地走出來。
那婆子見瑞王如此怒容,臉上還掛著彩,頓時嚇得腿軟,她本就是老夫人安排過來的婆子,方才想著時候也該差不多了,便想著過來遠遠看看。若成了事,便去報與老夫人,老夫人再將那沈家夫人帶過來,屆時木已成舟,沈清月失了清白也不敢宣揚,兩家再坐下來將事情談攏,便也就成了,哪知竟鬧成如今這種模樣。
此時剛解完手的瑞王小廝也走了回來,瞧見院中情景,愣在那兒,瑞王此時也是徹底失去了興致,且以這般的鬧騰法,只怕不出一會兒便會被鬧大,屆時不好收場。
他上前走兩步便踹在那小廝腿上:“死這兒作甚!沒看見你們爺身上掛了傷!去將老夫人和侯爺都叫過來,說本王在這客房里被人行刺!”
瑞王吩咐完便轉過頭來,陰惻惻地看著南枝,不是能折騰嗎?他一會兒便要叫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賤人一會兒求著跟他上床!
那小廝得了吩咐,便忙不迭地派人通知老夫人和侯爺,只是他也知此事不能聲張,雖則客房這一遭是老夫人有意將此女獻給他家王爺,只是這種事終究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而且如今王妃又有有孕,又是在王妃的娘家做客,倘若傳揚出去,被有些人利用,扣一頂不顧發妻有孕,于親家壽宴上強搶良家女的帽子,不知要被御史怎樣彈劾,因此做事十分謹慎。
齊敬堂原本同南枝分別后,便欲往前院去,哪知大夫人那邊聽到了消息,便將他逮了過去,他只得在老夫人以及諸位夫人面前露了個臉兒。
之后妹妹齊若茗因著母親又暗自給她相看人家,差點鬧起來,齊敬堂又只好將妹妹帶出來訓斥安撫了一番才算完,哪知人剛剛要往前院走,有人便急急趕來報:“王爺出事了!”
另一邊老夫人也得了消息,頓時臉色大變,齊蘭萱也猜到恐怕是事出有變,只是當著眾夫人的面不敢表露出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自己則推說乏了離了席,客房一帶很快便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齊敬堂和老夫人先后趕到。
瑞王坐在椅上喝茶,小廝正在替他上著藥,瑞王今日也算是遭了災,除卻頸后嘴角,額頭也被那一撞磕在犄角處,南枝沈清月兩人則被婆子壓跪在地上。
齊敬堂一進來,便瞧見南枝額角紅腫,形容狼狽,肩頭處還有只腳印子,頓時心頭火起,只是強壓了下來。
南枝也察覺到齊敬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低下頭,不大敢看他。
作者有話說:
因為榜單字數的原因,明天大概率不更哈~不過重頭戲要到啦 (搓手搓手
第15章 護短
老夫人一進來便告了罪,畢竟是在侯府出的事,且又出自自己的安排,齊敬堂也告罪道:“讓殿下受此驚擾,是府上的不是。”
瑞王面色稍霽,齊家畢竟是他最大的助力,他不會因為這種小事便得罪,只讓兩人落座,他也懶得多費什么話解釋什么,只擺擺手說:“這兩人刺傷于我,本王要帶回府中處置審問。”
老夫人本就因此事心中惴惴,生怕累及女兒,剛想答應下來,便被齊敬堂的聲音打斷:“既是在我府上出事,不若在此先審問清楚,也算給了殿下交代。”
瑞王不意他要刨根問底,但也并未多想什么,打算給他這個薄面,給了小廝一個眼色,那小廝忙躬身回道:“稟老婦人和侯爺,今日我家殿下吃多了些酒,便想著尋間屋子休息一會兒,哪知屋里竟埋伏著一位姑娘,后又有一婢女翻窗而入,兩人合力打傷了我家殿下,恐是什么細作,故意潛伏在屋中,殿下便想著帶回去嚴加審問盤查。”
齊敬堂飲了口茶,方才看向跪著的兩人,目光沉涼,儼然是一副升堂審案的架勢。
沈清月知道大事不好,如今只想將南枝摘出去,忙道:“回稟侯爺,小女今日有些頭暈,入了這客房休息,哪知突然闖進來一人,小女不知是殿下,本以為是什么強盜之流,這才出手防衛,南枝姑娘只怕是恰好經過,聽到我呼救,這才闖入幫我,并無惡意,只是誤會一場,還請老夫人侯爺明鑒。”
她絲毫不敢提及自己被下藥之事,且不說此事發生在侯府,不知老夫人和侯爺參與了多少,單單這藥只怕是便是她自己親娘下的,又如何能說出來。
瑞王冷哼一聲,將蓋在額上的冰帕子,摔在沈清月面門上:“你說誤會一場便是誤會一場?當本王死的不成?”
南枝見沈清月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心中焦急,剛想替她爭辯幾句,便瞧見齊敬堂目帶警告地看著自己:“南枝,可是如此?”
南枝咬了咬唇,也知道被下藥之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說,又收到齊敬堂的授意,想來想去,只怕如今能救沈清月的,也只有齊敬堂了,遂不敢違逆,只低下頭來含糊道:“奴婢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