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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在下姓李,單名一個念字,此去是往蘇州府赴任,恰巧見姑娘被山賊糾纏,隨手一幫而已,姑娘不必掛懷,倒是姑娘怎獨自出行?這山路多盜匪,即便有家丁相護,也該小心為好。”
恰此時馬車中的丁香掀簾出來,見自家小姐無事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南枝因并不知道對方底細,只說了個化名,說是要往蘇州府探親,本有哥哥相送,只是家中生了急事,這才往返。
李念聞言只是點點頭:“我見姑娘馬匹也受傷不輕,正巧我也要往蘇州府去,不若送姑娘一程。”
南枝本想推拒,但想想如今還在山路之中,實在有些后怕,再想這人方才救了自己,總不會再來害她,若真有歹心,此刻她孤立無援,盡可施為,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念的車隊很快便跟了上來,只見一個護衛(wèi)模樣的人同李念稟告道:“有兩個人還有口氣,已送了最近的醫(yī)館救治。”
李念點點頭,南枝神色有些黯然,這些人都是為了護衛(wèi)她而死的,想起自己這一路,她仍舊有幾分狐疑,按理若此處多遭盜匪,陸家的馬車并不會行這條路,況且怎那樣巧,陸家大哥恰好被叫回……
她垂眸沉思起來,直到思緒被李念的聲音打斷:“委屈姑娘同我的婢女一車了。”
南枝忙道無妨,帶著丁香上了馬車,車中有兩個婢子,那兩個婢子待她都甚為客氣,好在直到蘇州府的一路都甚是太平。
李念看著南枝上了馬車,這才回了車廂。
同樣戴著人.皮.面.具的圓石早已候在里面,見了李念壓低聲音喚道:“主子。”
齊敬堂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臂,時隔近三年,他再一次那樣近地抱住了她,手掌間的溫熱觸感漸漸消散,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可是就在剛才,若他晚來一步,卻又要生死相隔了。
他原本得了她的蹤跡,尋到了陸府,也曾想過要進府見她,卻終究又怕將她嚇跑,聞聽她要來這蘇州府,便提前做了準備。
本只想這樣一路悄悄跟著,待去了蘇州府再行綢繆。卻哪知見那陸九思中途回返,他便覺事情不對,趕忙快馬追上,若是再晚一刻,她竟不敢深想下去。
“查出來了嗎?”
“是。”圓石回稟道,“奴才抓了一個山匪的活口拷問,說是陸家夫人有意派信給他的,奴才在查陸府的時候,便聽說這兩年那陸夫人對南枝姑娘很是不喜,如今竟生了害南枝姑娘的心思。”
齊敬堂眸色狠厲起來,他在來之前便已將陸府查了個清清楚楚,有關那陸夫人還有她女兒的事他多少也聽了些風聲,不料竟只因這些小事,竟然起了殺人的心思。
“先將證人都留著,再派幾個人盯緊陸夫人那里。”
“是。”
***
一行人很快抵達蘇州府,待入了城,南枝便帶著丁香下馬告辭:“多謝公子一路相送,敢問公子家住何處,小女改日登門道謝。”
“李念”并沒有挽留,只道:“姑娘不必客氣,若有需要,往槐樹胡同的李府尋我便好。”
與“李念”道別后,南枝便尋到了陸伯父的故交,在客棧處落了腳。
第二日一早,她便買了些香燭祝紙前往山上去,只是尋至后山腰處,遠遠地便瞧見墓前已站有一人,她走近細瞧,見那香燭還未燃完。
待那人轉過身來,她瞧清面容。卻正是“李念”。
南枝有些吃驚,喚道:“李公子?”
作者有話說:
抱歉寶貝們,最近有點卡文,存稿也沒剩多少了。
我會努力碼字,爭取加更的!
嗚嗚嗚 不要養(yǎng)肥我,容易把文養(yǎng)萎!嚶!我會努力的!
第38章 巴掌印
孰料對方見到她, 臉上也顯出幾分訝色:“林姑娘?”
“林姑娘可是也來此祭拜?”
南枝點點頭,只說:“薛夫人是我隔房的一位姨母,只是不知公子與我這位姨父是何關系?”
“倒是湊巧, 某在府學讀書時,曾蒙薛大人教誨, 是某的恩師……”他說到此處, 垂下眸來, “只是那時某力微薄淺, 只能眼睜睜看著薛府被抄家獲罪, 如今也只得慚愧著, 偶爾來祭拜些罷了。”
南枝本覺得有幾分湊巧, 聞聽他這樣說, 亦有幾分傷懷:“是,姨父生前最重名節(jié),修道立德, 從不為權欲改節(jié), 只是卻終究因黨爭而遭人陷害,含恨而終……”
南枝一時意識到自己有些交淺言深了,忙止了話頭,父親年輕時的確在蘇州府學做過一段時間的教授,只是她卻不能只憑只言片語便相信對方的身份,該心存警醒才是。
這一路兩次相遇, 實在有些巧合了。
“李念”蹲下身, 往火盆里丟一些黃紙:“姑娘或許不知, 那時我初入朝堂, 正是最風雨如晦的時候, 先帝在那時開始修道煉丹, 疑心甚重,啟用端王、瑞王以牽制太子,黨爭之禍橫生,不知多少如恩師這般的良臣折戟其中。”
“不過姑娘放心,我來此赴任前,侍奉于陛下左右,于朝堂事知曉一二,當今即位之初,便有意要為這些忠臣平反,只是那時需穩(wěn)定朝堂,不好隨意違逆先帝所定的案件,我來此之前陛下已著手此事,想必很快便能為恩師正名。”
南枝乍聞此言很是欣喜,若能為父親洗刷污名,她也算無憾了,然而欣喜之余又有些患得患失,有些失態(tài)地問道:“此話可當真?”
“自然。”明明只是平淡的兩字,卻讓南枝莫名有種安定感,可明明自己和對方只是萍水相逢,未免有些過于信重了。
只是卻不好表露,只道:“公子救我在先,如今又將這些消息告知于我,倒不知如何答謝了。”
她本是客氣試探之言,卻聽對方答道:“我從前在恩師家求教時,曾有幸分食了一碗師母所做的酒釀圓子,多年難以忘懷,不知姑娘可會做此道甜水,若姑娘真想謝我,一碗酒釀足矣。”
他說話時,眼尾帶了些笑,平添了幾分熟稔。
母親從前的確善做酒釀圓子,也時常會送往附近書房,見他竟然連這樣細微的事也知曉,遂打消了幾分疑慮,微笑頷首:“一定。”
兩人不過交談幾句,原本陰沉的天色更加暗起來,間或幾聲悶雷響在陰霾的天際。
南枝一瞧便知要下雨,只是她今晨出門匆忙,并未帶傘,忙與李念辭別,因著心中還有些戒備,亦婉拒了他相送的要求。
只是這雨來得急,她剛往山下走了一些,雨點子便噼啪落了起來,南枝心中生憂,怕雨要下大,下山的路便走得匆忙了些,哪知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便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