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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審言一言不發熄了燈,按下窗簾開關,厚重的遮光窗簾徐徐合起。
整個臥室重新進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已經躺下,軟被端正地拉起覆在胸前,闔上眼皮。
梁映真:“……”
她瞪著他好一會,黑暗里只有他綿長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響起的蟬鳴勉強算是回應,只好氣呼呼地睡下,本來還在打腹稿明早起來要怎么說——
暖暖的飽飽的肚子,清涼舒服的冷氣,柔軟舒適的大床。簡直是催眠的絕配。
她很快睡了過去,生氣時呼吸急促也變得舒緩綿長。
旁邊的傅審言卻在黑暗里重新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偶爾閃過微光,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酣的女人。
目光重新看回同樣一片暗色的天花板。
其實,他已經隱約意識到,梁映真之于自己并不全是責任,否則不用顧及她的情緒,更不需顧忌她失去的記憶會不會回來。
愛。
這個字眼,他不否認聽見她親口說出愛他時,沉寂的心忽的猛烈跳動了下。
可要讓他說出口,仿佛自己在抗拒著什么,似乎這個字只要一出口,重要的、賴以為生的什么東西便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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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工作日,梁映真醒來時卻見到傅審言在靠窗的一側,沒有去公司。
她正想問怎么沒去公司,想起昨夜他三緘其口不提愛,又覺得生氣,安安靜靜起床換衣服,出來時以為他走了,他卻駐足在臥室門口,望向她。
“你要去醫院做檢查,看下昨天頭被打后有沒有淤血。”他淡淡解釋。
“哦。”她不咸不淡地應了聲,“莫維會跟著我吧?”
經過昨天,她不再抗拒被保鏢跟隨,反而主動問起,心里總覺得有保鏢跟著心里才踏實。
“我陪你去,會有保鏢。”
“……”
她小聲嘀咕:“你不是很忙嗎,今天周一啊。”
傅審言聽若罔聞,淡淡丟下一句:“下樓吃飯。”
轉身就下了樓。
用早餐時,他收到電話,顯示是趙卓麗打來的,他看了眼安靜喝粥的梁映真,接通,那邊趙卓麗的聲音哽咽也很著急:“……現在呢,你說不要報警可到現在映真還沒有消息啊。報警吧,不報警怎么回得來啊?”
傅審言聲音鎮定道:“你現在旁邊有別人么?”
“沒,怎么了啊。”
“從昨天到現在,你家誰對映真的失蹤最關心?除了你以外。”
這話說完,梁映真聽到自己名字抬起了頭眨眨眼。
趙卓麗聲音有點疑惑,還是照實說了:“都很關心啊,我們家的傭人都是幾十年的朋友了,也算看著映真長大,昨夜……昨夜好些人都失眠呢,一大早起來就問我有沒有映真的消息了,林媽、陳叔還有王媽,他們都很著急的。”
傅審言:“……”
他揉揉眉骨,的確沒料到梁家上下的氛圍是如此,想從這點挖出誰反應不對勁看來不易。
“事情已經解決了,映真正在吃早餐,你可以和她通話。”
他說完將手機平平遞出,梁映真微愣后接過來,母女倆互相叫了對方一聲,就激動起來,尤其是趙卓麗,音量高到兩米遠的傅審言也能聽見。
他微微蹙眉,繼續平靜用餐。
兩人聊了好一會,他用完早餐后沒有起身離開,坐著等她打完電話,收回手機,淡聲叮囑道:“這段日子你別去珞雪山,岳母如果想看你,可以派車接她,小住也可以。”
“知道了。”
用完早餐,梁映真被他牽住手,不情不愿地跟著上了車。
今天沒有用商務車,而是一輛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轎車,兩人坐在車后排,轎車駛出傅宅大門,盡管如此,其后還是跟上兩輛同樣低調的黑色轎車。
“其實我頭都不痛了,鼓的包也不大,過幾天消了就好了,不用去醫院的。”
她還記著他引導她說愛自己卻吝嗇地不說的事,坐在車后排離他遠遠的,望著窗外小聲碎碎念道:“再說,你又不愛我,安排人陪我去不就行了嗎?”
左邊的男人靜默不語。
她繼續小聲嘀咕:“你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去干嘛——誒!”
話音未落,放于身側的手已被他握著抬了起來。
傅審言看著她的眼睛:“嗯。”
沒頭沒尾的一聲“嗯”,她腦子還沒轉過來,愣了愣,忽然眼睛更亮,咬住下唇小聲地試探著問:“你的‘嗯’……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嗯。”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撲進他的懷里得逞地笑:“我就知道。”
傅審言輕扯了扯唇,伸手輕輕擁住懷里的人,她在笑,卻分明聽見心里有什么冰涼堅硬的東西在這一刻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