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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竟會騎馬!”他感嘆一聲。
宋云修其實并不會,他這輩子連馬都沒有摸過,可剛剛不知是怎么了,他一腳踩著馬磴子就跨了上來,等馬真正跑起來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他不會,幸好這匹馬是有馬鞍的,他只管夾緊雙腿死死抱著馬頸,口中卻一直不住地催馬快跑。
宮里得了文鶯的傳令,沒人攔著宋云修。
于是等文鶯焦急地在鳴鸞宮外等待時,瞧見宋云修幾乎要從馬上掉下來的驚險模樣不由大吃一驚,立即出聲讓那匹馬停了下來。
宋云修趕來得極快,比文鶯料想中的還要快,她見宋云修只身前來也沒有多問,只沉聲道:“太醫(yī)說,陛下只剩三日可活,我等皆束手無策,不知太傅大人可有良計?”
“三日!?”宋云修心中一驚,唇色蒼白幾分。
怎么會這樣?這難道不是一場普通的頭風(fēng)嗎?只是時間長了些而已,前世也是這樣,四五日后,陛下就痊愈了,后來他見到她,她臉色分明并沒有什么不對勁。
怎么就到了今日這樣的地步呢?
他飛快地回想著前世種種細節(jié),突然憶起,前世是齊家聽聞陛下頭痛難忍,讓齊如玉親自進宮侍奉的。
難道在前世,陛下已然生命垂危,全靠齊如玉才病愈的嗎?
他抿了下唇,對文鶯道:“恐怕要請掌事再勞煩一趟,去請相府的如玉公子過來。”
文鶯面露不解,但沒有再多問,而是向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即刻又上馬離去。
宋云修透過虛掩的殿門看到里面宮人身影攢動的模樣,顫聲道:“陛下此刻醒著嗎?我能不能......”
文鶯會意道:“陛下尚在昏迷,太傅大人請!”
宋云修幾乎是跌了進去,他被門檻絆了一下,卻顧不得維.穩(wěn)身形,急著向內(nèi)殿去。
里面的人聽見動靜都回過頭來看,見來人鬢發(fā)已亂、衣衫不整,不知是什么人。
其中一個太醫(yī)辨出他,道:“參見太傅大人。”
宋云修唇色發(fā)白,隔著數(shù)人遠遠看向臥榻,只見魏堇歆面色雪一樣白,好像連氣息都沒有一般。
“陛下如何?”宋云修強壓下心頭惶惶不安,耐著性子溫聲詢問太醫(yī),只是心跳如擂鼓,難以平復(fù)。
“陛下脈象虛弱......有些麻煩。”
還活著,她還活著就好......宋云修眼眶發(fā)酸。
只要她活著,等齊如玉來了,她就會醒的!
他視線緊緊黏在魏堇歆面容上,問道:“陛下可吃過藥嗎?”
一陣靜默后,一人回:“我等均已束手無策,只等文鶯掌事想法子了。”
頓了頓,又一人道:“宋大人難道就是文鶯掌事所想的法子嗎?”
那幾個太醫(yī)看著宋云修的眼神漸漸古怪起來。
宋云修道:“既束手無策,那煩請幾位先行出去。”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讓幾個太醫(yī)猝不及防,互相對視幾眼后,快速離開了殿內(nèi)。
鳴鸞殿內(nèi)閑雜人等一并退去,殿內(nèi)頓時靜悄悄地,宋云修前去開了窗,又回到魏堇歆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渾身無處不在發(fā)抖,沒隔一小會兒就要探一探魏堇歆的脈搏。
然而每次的結(jié)果均是一樣,絲毫沒有好轉(zhuǎn)的跡象。
“歆兒。”他的聲音沙啞又顫抖,整個眼圈都泛起紅。
他一想起前世或許陛下也是這般,他之后見到的陛下原是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那樣艱難地活了下來,可他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有做。
宋云修心里又疼又悶,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你怎么了?”他聲音輕柔下來,彎下身子貼在魏堇歆耳畔說話,“要好好活著,快醒來,歆兒,宋家你還沒有殺呢,當年的仇家你都殺了,獨放著一個宋家,你起來下詔書,我隨你怎么處置,抄家也可以,流放也可以,歆兒,你起來......”
他漸漸魔怔起來,按在魏堇歆小臂上那只手受得越來越緊,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幾道深色的指痕。
宋云修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魏堇歆,他覺得自己好似快要瘋了,他重生一回,活了兩輩子可不是為了看到現(xiàn)在這副場景!
哪里出了錯?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是不是那日他不該悄悄跟去梅林?是不是因為他才破壞了陛下與齊如玉的姻緣?
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才這樣的!
他真是個喪門星,任何事一沾染上他就要倒霉!他這輩子是不是該離她離得遠遠的?
對,是這樣,一定是!是他在幾日前惹了陛下動怒,是不是就是因為那個枕頭,讓陛下的頭風(fēng)加重了?
宋云修猛地站起身,愈發(fā)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云修哥!”
就在他幾乎要神志不清時,身后傳來一聲呼喊。
宋云修回頭,看見穿著紅衣的齊如玉跑了進來。他想起那日在梅林,陛下是如何耐著性子與齊如玉說話,溫聲細語,他想,或許歆兒是喜歡齊如玉的。
否則她那么精明的人,后來怎會眼睜睜看著齊如玉往外一封又一封地傳遞消息卻不加制止呢?她一向都是如此,只要是喜歡的人,要什么她都給的。
齊如玉看了看床上陛下的模樣,又瞧了瞧宋云修快哭的樣子,一時也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正色道:“文鶯說,是你叫我來的,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