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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快點離開,一刻都不想多呆。
對方不見懊惱,往她碗里添了勺菜,“這家酒樓新開的,味道還行,你再吃點。”
馮君同看了會碗里的西芹炒蝦仁,又重新拿起筷子。
對方臉上綻開笑容,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我上次吃到時就覺著味道不錯,想著下回一定要帶你來嘗嘗。”
西芹炒蝦仁,是她愛吃的。
馮君同埋頭吞咽口中的蝦仁,喉嚨堵著說不出話來。
“你明年是不是要畢業了?”
“嗯。”
“工作找得怎么樣了?會留在永州嗎?”
“嗯。”
“留下來就好……你媽媽呢,她還好嗎?”
“嗯。”
男人欣慰地連連點頭,忽而想起見面的目的,趕忙去翻一旁的公文包,取出一迭厚厚的鈔票推到她面前。
角落里的汪成陽瞧見這一幕人都傻了,“不會吧……”
“呵,你相信你就繼續裝眼瞎吧。”
歐雪激動地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連拍了好幾張發給鄭韜,想想還覺得不夠,推了推旁邊的汪成陽,“我把照片發給你,你也轉給顧文欽看看。”
恨不得讓全世界看清她馮君同的真面目。
汪成陽一臉為難:“這樣不好吧……”
好歹讀書時追著喊了一學期的女神,背后捅刀子的事,他一時半會真做不出來。
“也許是她爸爸呢,爸爸給女兒生活費不是很正常?”
汪成陽自我安慰,歐雪立即吐槽:“你見過誰家爸爸給女兒錢還偷偷摸摸的?”
吃個飯還要挑不起眼的角落,邊吃邊東張西望。
汪成陽愣愣搖頭,啞口無言。
太魔幻了,他得緩緩才能接受現實。
兩人蹲在角落里嘀咕,連有人走過來都不知道。
馮君同俯視面前的兩人,“你們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被偷拍的次數太多,導致她對閃光燈特別敏感,歐雪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她便看到了他們。
歐雪瞟一眼他們呢原先吃飯的桌位,中年男人已經離開,服務員正在撤菜。
她緩緩站起身,昂首挺胸瞪回去:“我們就是看見你收錢了怎么著?有膽出來賣就不要怕別人說。”
“你嘴巴放干凈點,誰是出來賣的?”
馮君同惱了,冷冷直視她。
歐雪不甘下風,怒懟回去:“說的就是你,鐵證如山你還想賴掉嗎?”
馮君同無語地輕呵了聲,看到她拿著的手機,手伸過去:“手機給我,把照片刪了。”
“你想得美,我的手機憑什么要給你。”
她雙手抱臂,趾高氣揚地說:“照片我已經發給鄭韜了,你不是一心想嫁豪門嗎,希望又落空了,哈哈哈。”
馮君同咬唇,生生給氣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
她上前一步逼近歐雪,時刻擔心著兩人大庭廣眾打起來,汪成陽趕緊擋在歐雪跟前,“好了好了,人來人往的好多人看著,都別吵了。”
他瞄了眼馮君同,壓不住蠢蠢欲動的好奇心,支支吾吾地問:“話說,那個中年男人,到底跟你什么關系……你爸爸?”
她整個人一僵,抿緊唇不語。
“還能是什么關系,都這么明顯了。”
歐雪自汪成陽身后探出腦袋,譏諷嘲笑:“連老男人你都下得去嘴,真夠沒節操的,跟你媽一個樣。”
“是嗎,你也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欠揍。”
她牟足勁推開汪成陽,揪住歐雪的裙領二話不說揮手扇過去。
她本就比歐雪高挑,穿的又是方便活動的休閑裝,收拾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綽綽有余,打完人后奪過對方的手機狠狠摔到地板上,腳踩上去,確認摔壞后抬起臉對她說:“我不是以前由你們欺負的馮君同了。”
汪成陽哪見過她這副潑辣的模樣,站在一旁都懵了,歐雪手捂著迅速腫起來的臉,依然是不敢置信:“你打我?”
“嗯,還摔了你的手機,想打回來嗎?”
她輕描淡寫地回應,撿回墻角的雙肩包背到背上,絲毫沒將她放在眼里。
歐雪徹底被她惹怒,咆哮著便要沖過來打她,汪成陽死死將人抱住低吼:“你要點臉吧,這么多人看著!”
“挨打的是我!我不還手才真的丟臉呢!放開!”
“誰讓你嘴賤!”
汪成陽不放,跟對面的馮君同商量:“打也打了,她這個人要面子,你就跟她道個歉吧。”
已經有其他同學過來,認出打人的馮君同和挨打的歐雪,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馮君同無所謂地聳肩,沖歐雪挑釁一笑:“你不來我可就走了。”
“賤貨爛母狗!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怒火中燒的歐雪破口大罵,走出去兩步的馮君同回頭:“隨便你了,反正我一無所有,倒是你要小心點,把我逼急了,我保證讓你后悔認識我。”
“你——”
歐雪氣結:“賤貨!”
“愛罵就讓你罵個夠好了。”
反正少不了一塊肉。
馮君同揮揮衣袖走人,真實的心情,卻遠不如轉身的背影瀟灑,一走出酒樓便靠到了最近的墻上。
一動不動站著發了幾分鐘的呆,才想起該看一看手機。
沒有任何未接電話和來信,她又打開通訊錄,拇指停留在鄭韜一欄上,久久不動。
他捧著花站在銀杏樹下的畫面猶在眼前,無論是干凈的打扮亦或溫柔的笑容,都是她所向往的。
她是真的為他心動過。
思來想去,感覺還是當面說更妥當,她退出通訊錄,打開地圖搜索最近的存款機。
背包里是接下來兩個月的生活費,她要去存起來。
酒樓離大學城十來公里,存完錢去搭地鐵,從大學城站出來,時間還八點不到。
地鐵口附近人來人往,有同站下車的男孩問她要電話號碼,她笑笑說了句抱歉,對方沒做糾纏,大方干脆地走了。
這個社會的規則不就是這樣,你若無心我便休。
她披散頭發遮擋住臉,再戴上衛衣帽子,一頭扎進無邊的黑暗里。
即使她把臉藏起來,顧文欽還是認出了那個慢吞吞走來的人是她。
接到汪成陽的電話后,他就直奔大學城等在寢室門口,見她沒注意到自己,挪出一步站到她跟前。
“抱歉,讓一讓。”
她垂頭戴著耳機,沉浸在個人的世界里,打算從他身邊繞過去。
顧文欽按住她的肩膀,“是我。”
她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無可奈何地摘下耳機,“如果你來是想讓我去道歉或者打聽那個男人是誰,那就可以閉嘴了。”
她后退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她的媽媽就是她的底線,容不得任何人侮辱。
他的目光圍繞著她,說:“你現在戴耳機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樣了。”
“……”
馮君同一臉莫名。
顧文欽揚了揚手臂,說:“上課的時候,你把耳機線藏在衣袖里,耳機頭從袖口伸出來,再用手撐著頭。”
假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其實心思早就飄去九霄云外。
“不過還是喜歡穿衛衣。”
上一次碰面,她穿的也是這種連帽衫。
“你到底要說什么?”
馮君同別過頭去,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沒忘記他強吻自己一事,更不想聽他提起過去。
“有想吃的東西嗎?”
他走近她,說:“想請你吃個飯。”
馮君同勾唇嗤笑:“不說就算了。”
她沒功夫跟他瞎扯。
顧文欽擋住她的去路不讓走,“不敢去,怕我再親你?”
“少拿話激我。”
這一套馮君同見得多了,人卻沒走,悶著頭一聲不吭,過了會兒后轉身往外走。
寢室在他后面呢,顧文欽微愣:“你去哪里?”
“不是你說要請客嗎?”
她回過頭來,輕蹙著眉頭。
他眉眼一舒:“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