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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君同眼巴巴地望向服務員,后者瞧了眼顧文欽,躬身微笑:“抱歉。”
明眼人都看出他是故意支開自己的,馮君同朝他投去警告的一瞥,垮著張臉不情不愿地跟服務員出去了。
包廂里頓時就只剩下了兩個人,嘩嘩的溪流聲襯托了此刻的寂靜,兩人不約而同望向窗外,蒼翠的灌木,矗立的假山,彎彎的水流。
“跟你家老宅子的庭院挺像。”
“看來你還記得。”
常晴才露出懷緬的表情,聞言臉上一僵,垂眸苦笑,“她全部告訴你了?”
“嗯。”
“這樣也好,省得我還為難要怎么跟你開口。”
常晴看向他,目光堅定。
她同樣想知道答案。
顧文欽胳膊搭在扶手處,幾不可聞地嘆息了聲,答她:“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自然也不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我不信,你明明就是因為——”
她了解他的冷漠,所以不相信他會段時間內喜歡上別的女生。
除非——
“因為你?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即便沒有馮君同,我和你也不可能。”
他說得篤定,常晴別過臉,神色里閃過一絲難堪,“因為你哥哥嗎?”
顧文欽就是這樣的人,他的東西別人休想碰分毫,別人的東西他也不屑于染指,尤其當這個“別人”還是顧崇黎時。
所以她才做出馮君同是替身的推斷。
“我和你哥哥,我們只是朋友關系,他……不喜歡我。”
她微弱地辯解。
顧文欽答她:“不止如此,我對你從來沒有過多的想法。”
“可是,我們以前……無論是去劇院看演出還是游玩,就連最無聊的訓練……”
“看在顧崇黎的面子上。”
“每次都是?”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總是不聽別人的解釋,自以為是,好像對什么都感興趣,永遠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
她神思恍惚,被過往的回憶攥住,半晌了自嘲一笑:“你挺絕情的。”
“用不著表現出難過。”
顧文欽聳肩:“你如果喜歡的人真的是我,不至于拖到現在。”
“你什么意思?”
“在你面前的是顧文欽,顧崇黎已經死了。”
常晴抬起頭來,一眨不眨盯著面前的這張臉,他們兄弟長得很像,如果顧崇黎還活著,肯定就是現在這張臉吧。
她只能推測,因為他年紀輕輕就死了,沒有成年,還是自殺的,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除了長相,你還記得他喜歡吃什么食物嗎,喜歡的顏色,聽什么歌,有什么興趣愛好——”
“過這么多年了,誰還記得這些。”
她出言打斷,顧文欽繼續發問:“那這么多年了,有沒有去他的墳前看過?”
“夠了!”
她抓起面前的茶杯擲到地上,砰的一聲,釉色的杯子瞬間四分五裂。
顧文欽面不改色,“我猜你連他的墳在哪都不清楚。”
“一邊自欺欺人,一邊又將自己活成他的樣子來記住他。”
他將手機放到她的面前,要她自己看自己的百科介紹,喜歡的食物,顏色,興趣愛好……
一模一樣。
她手捂住臉,再壓抑不住,哽咽哭泣,“想死就死了,這么自私自利的人,憑什么要我記得他………”
她還能回想起那一天,放學的路上,她和他約好了放假一起去玩。
她已經計劃好了要向他表白,因為激動,一整晚都沒睡著,結果到了當天,等來的卻是他死亡的噩耗。
可他明明答應了,要一起去玩的。
“這種言而無信的人,我才不要去看他……”
她的表白,沒有人傾聽,他的答案,注定也無從知曉了。
——
馮君同回神時,常晴已經走了。
服務員來扣門,溫聲詢問:“顧先生,現在上菜嗎?”
“嗯。”
他望向另一扇門,“出來吧。”
古樸的木門從里面打開,馮君同自門后走出來,踱步走到吃飯的桌前。
“現在放心了?”
馮君同沒有去點菜,一出門就被服務員帶到了隔壁坐著,本就同屬一個包廂的兩個房間,僅隔著一道木雕門窗,隔壁說什么另一個房間都能聽見。
“讓她一個人離開,好嗎?”
顧文欽調侃:“昨晚恨不得要我發誓跟她斷絕往來的人是誰,現在擔心了,那我出去把人找回來?”
她鼓著腮思索,慎重地點頭:“你去吧。”
他忍俊不禁,抓了她的手扣在掌心里,稍正色道:“我與她相交多年,她為人如何我尚且了解,給她點時間,她會想通的。”
“嗯。”
馮君同苦著臉,不由感慨:“你說她們家,給她取這個名字的起因是什么呢?”
他扯了扯嘴角,“誰知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