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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說話了。但是木寒夏明顯也能感覺到，氣氛似乎變得有點僵了。她心想這人的脾氣還真夠拽的，他不是來表達(dá)感謝的嗎？她婉拒了他也沒什么，他黑什么臉啊。

但是她向來大人有大量，正想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卻見他從口袋里掏出墨鏡戴上，看樣子是準(zhǔn)備走了。

木寒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戴著墨鏡，只露出鼻梁和下巴，臉上沒有笑。明明那么清峻的一個人，卻立刻有了幾分冷酷的味道。

然而木寒夏更沒想到的是，他又說了幾句話。

“三個月內(nèi)，我會打垮這家店。在那之前，你都可以來投靠我。這就是我對欠你的人情的報答。”

——

林莫臣走后不久，就有人來叫木寒夏：“孟總召集市場部開會，叫你也去。”

木寒夏趕緊跑到廁所，換下滿是奶油味的制服，穿上t恤長褲。望著鏡中素顏的、有些緊張的女孩，她仔細(xì)把頭發(fā)再次綁好，又整理了一下那身廉價但是干凈的衣服，這才走出去。

怕遲到，她一路小跑，上了樓。到會議室門口時，停下腳步緩了緩，裝作特別鎮(zhèn)定沉穩(wěn)的樣子，喉嚨卻已跑得有些發(fā)干。門是開著的，里頭已經(jīng)坐滿了人，孟剛就坐在主位。像是若有所覺，他抬起頭，望向門口。木寒夏恭敬地、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后低著頭走了進(jìn)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孟剛移開目光。像是在他這兒，她并不是什么特別的存在。

有人在抽煙，有人在低聲交談。木寒夏手里拿著個本子和筆，低頭盯著空白的本子，感覺還有點像在做夢。

人很快到齊了。

孟剛伸手輕叩桌面：“開會。”

會議室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木寒夏屏氣凝神，也跟其他人一樣，抬頭直視著孟剛不怒自威的容顏。

孟剛沉聲說：“永正新店下個月開業(yè)，討論一下對策。”

——

林莫臣從樂雅超市離開后，直接駕車去了醫(yī)院。

程薇薇住在vip病房里，還有程家的兩個傭人伺候著。林莫臣走進(jìn)去，她就揮了揮手，讓她們先離開。

林莫臣在沙發(fā)坐了下來，程薇薇朝他咧了咧嘴。只是她頭上還纏著繃帶，右腿也打著石膏，這個笑容露得頗為費(fèi)力。

“見到幫我們的那個女孩了？”程薇薇問。

林莫臣長腿交疊，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看著她：“是的。”

“給了支票，也算不虧待她了。”程薇薇說。

林莫臣不置可否。

程薇薇看他一身西裝筆挺，雖然臉色還有些重傷之后的蒼白，依然顯得英氣逼人。她忍不住感嘆：“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我們明明是一起出車禍，你已經(jīng)可以到處走了，我還得住院一個月。”

林莫臣擰開瓶礦泉水，喝了一小口，淡道：“vivian（薇薇安），我們是合作關(guān)系，不是捆綁關(guān)系。你的意思是，合作方被你連累出了車禍，還要跟你傷得一樣重，才算公平？呵……你有沒有合作的誠意？”

程薇薇其實也是故意調(diào)皮一下，抿嘴笑了笑：“好了好了，jason，跟你開玩笑的。說正經(jīng)事，本來我是請你來幫我出謀劃策。現(xiàn)在我還得一個月才能出院，你知道集團(tuán)那幫老爺子，還有他們的小子們，還有我的那幾個姐夫，都盯我盯得挺緊。這家店投資很大，我一定不能讓其他人插手。所以，師哥，我現(xiàn)在只能靠你了。”

林莫臣不說話。

程薇薇目光誠懇地直視著他：“你可不可以把手里正在籌備的新公司，你的風(fēng)臣放一放，全權(quán)代替我，管理一下新店？”

林莫臣笑了笑，目光掃過她還吊在半空中那條腿。程薇薇立刻輕輕“哎呦”一聲，裝可憐以顯示自己的傷還很痛。

林莫臣說：“我什么時候，看起來像一個會為女人赴湯蹈火的男人了？更何況你還不是我的女人。”

程薇薇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盤旋了幾圈，才壓下去。她一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說：“知道了，師哥。說你的條件吧。”

林莫臣看著她：“開局之后，我的產(chǎn)品進(jìn)永正系統(tǒng)，利潤抽成你再讓五個百分點。”

程薇薇一陣肉痛，咬牙道：“成交。”

林莫臣微微一笑。

此時正是傍晚，陽光從窗戶透射進(jìn)來，籠罩住他和她。他的眉眼神情都很淡，似乎從程薇薇在大學(xué)里托人介紹認(rèn)識他開始，這個男人無論在哪里，無論身后已搜刮了多少財富，都是這樣孤傲而果決的姿態(tài)。

程薇薇的目光，從他那深邃的雙眼皮滑過，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再到他寬而削瘦的肩，最后移開。

“抬一下貴手。”程薇薇語帶調(diào)侃地說，“樂雅這幾個月的銷售數(shù)據(jù)報告，就在你旁邊的桌上。”

林莫臣拿過來，低頭翻看。

程薇薇說：“師哥，我知道這件事也不好做。你在國外狙擊的都是更新的、自由度更大的行業(yè)。可是我們超市行業(yè)，商業(yè)模式固定，利潤微薄。而且我只有一家店給你，只能打價格戰(zhàn)。但是可以向你保證，我已經(jīng)向總部申請了最大限度的資金和政策支持，新店用的也是信得過的人。希望你可以盡量放開手去做，不要有覺得為難的地方。”

她這番話說得掏心掏肺又識大局，以為林莫臣多少會有幾分贊許感激。卻沒料到他連頭也沒抬，淡笑道：“我有什么可為難的？價格戰(zhàn)，我閉著眼睛都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