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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開會?
昨天的回憶涌入腦海,忽略后半夜的部分,剩余的都不合情理。
不論是陳蘭心,還是嚴汝霏,都表現得反常。
陳蘭心從來支持他自由戀愛,這次卻當面反對。
凌安無法解釋。
嚴汝霏的態度也不正常,演得情深義重,好似旁邊有觀眾喝彩。
因為無關緊要,他漠不關心。
陳蘭心不喜歡嚴汝霏,他打算再爭取一下,實在不行就算了。
微信信息殘留著來自蘇摩的長篇大論的為愛怨懟,凌安一目十行瀏覽完畢,沒有產生感觸,只想起他很久沒去見蘇摩了。
他不是喜歡與旗下藝人親近的性格,但蘇摩與他關系非同一般。
像是某種雛鳥情節,自入娛樂圈開始,蘇摩就沒有獨立過哪怕一天,惹了麻煩都是凌安出面解決。現在這種情感事故也得他來安慰。
凌安換了身衣服,打算帶點東西過去。
他在收藏室里見到之前從嚴汝霏那兒收到的人物畫,放在地上,畫中全景是一副瘦削的少年裸背,細白的脖頸在黑發下裸露,色調曖昧陰暗。
蘇摩應該會喜歡。
凌安帶上畫,去了蘇摩家里。
8、派對
派對
夜里是個名流派對。近來爆紅的一個年輕男演員與原公司合約即將到期,有意向與星辰簽約,還帶了個投資方,凌安今晚也會去派對露臉,順便和對方接觸。
與此同時,岳倫在派對如蝴蝶般周旋了一圈,他許久沒回國了,一時間招架不住新舊伙伴的熱情,熱得滿臉是汗。
他在盥洗室洗了把臉,返回到另一個區域,不同于外面的熱鬧,這處被隔開的露臺點綴怒放的鮮花與靜謐,走近時岳倫先聽到了男人們的英文交流,內容關于林氏集團在A國上市的某個子公司。
嚴汝霏獨坐在沙發上,四周闃然,他望著窗外出神。岳倫坐到他身邊,向他抱怨:大家太熱情啦,我剛才被灌了不少酒。
嚴汝霏回過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多喝一點。
身邊的幾個金融高管仍在談天說地,也幾乎不約而同地將注意力放在了沙發那邊。
這個與藝術投資商的坐在一起的年輕男人,眼白多于眼黑,顯得不好接近,說笑的時候也不笑,模樣仿佛亞裔。
他們都知道這是EMT集團炙手可熱的新執行總裁,也是創始人之一,姓溫斯頓,先前不曾在媒體上公開露面過,作風神秘,這是他離開總部半年后再次出現。
另一位創始人二十歲掀起風暴的故事幾乎是所有從業者眼紅的傳奇。
在他上個月出現在華國投資會之前,沒有人知曉他也許有華國背景,盡管他名字姓氏都與華國無關。
也沒人知道為什么一個普通藝術投資商能和他坐在一起用中文聊今晚喝了什么。
另一邊,凌安也在酒會上與幾個富商敘舊,其中一個熟人向他介紹了李烈澳。
李烈澳是因為一部熱播電視劇走紅,名字熱情似火,見面給人的印象卻是有些靦腆。凌安和他先前見過一次,但沒對他留下什么記憶。
在這種酒會場合,凌安只是和李烈澳碰個面寒暄幾句,后者和他的經紀人正向凌安介紹朋友,凌安不著痕跡地觀察李烈澳,幾乎零瑕疵的一張年輕面孔。
星辰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在捧人上很講究,想進星辰也不容易。
前天他們開會的內容就是研究這張臉未來五年的商業價值幾何、值不值得簽下。
凌,你也在這里。霍爾斯向他走來,看起來很高興。
因為霍爾斯,投向這兒的目光更多了,霍爾斯不僅是EMT中華區總裁,據說與創始人和總部高層們都私交匪淺,身家十位數且性格熱情隨和的金融圈高層不多見,無論在哪兒都頗受歡迎。
他是高興見到自己還是旁邊的李烈澳,凌安無法確定,與他聊了幾句,霍爾斯難得沒把主意打在男明星上,反而興致勃勃打算向凌安介紹自己的朋友。
你是蘇摩的上司,溫斯頓是我的上司,你們應該認識。
霍爾斯解釋他的邏輯。
凌安曾耳聞達戈貝托溫斯頓的故事,發家史里最出名的一次是做空了曾經的合作伙伴,將一個知名的投行吞了,手段極黑,恐怕陳蘭心聽了都得夸他是個好苗子。
溫斯頓半年前自稱因并購案風波引咎辭職,將公司交給另一個創始人,他自己卻仍然活躍在商界,如今又若無其事回EMT了,盡顯邪惡大資本家的嘴臉。
中華區有一些往來,不久后的選秀節目就是和EMT投資合作,有必要見一面對其吹捧一番。
霍爾斯領著他來到露臺附近,遠遠地他先見到了一位熟人,岳倫,正和一個中年人說話。
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幾位精英模樣的白人,有的也是熟面孔。
視線穿過百合玫瑰露水,忽然對上了另一角,露臺窗門邊沙發上的男人。
兩人視線相撞,都在對方眼中見到自己的意外。
好久不見。男人起身朝他走來時,身邊幾個談話的高管也齊齊看向了凌安,后者他們認識,娛樂公司年輕高管,私生子,背靠林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
凌安難得見嚴汝霏穿正裝,以往總是對他在畫室里外的文藝形象印象深刻,靛色濃郁的西服妥帖地勾勒他的身體,后者親昵地叫著他的名字,禮節性地與他擁抱。
原本這個西方禮儀并沒有什么不妥,但以他們的關系做出來就十足曖昧,凌安被他結實的手臂環抱,后腰也被男人的手撫過,一觸即分。
確實很久不見,溫斯頓。
他順著嚴汝霏的話說下去。
霍爾斯驚訝:原來你們早就結識了。
男人摟著凌安,微笑。
我和凌先生認識很久。
凌安在他神色里見到了不掩的笑意。
現在仔細回想一些細節,倒是能遲緩地找到端倪,比如嚴汝霏出行衣著都像是出身顯赫,他原本以為嚴這個姓氏應是來自海外的華人嚴家,所以才突然出現在他們的交際圈里,先前卻無人認識他。
所以辭職半年是為了搞繪畫創作找靈感咯?
不過,嚴汝霏是什么來歷,他其實不關心。
岳倫提前離開了派對,凌安與他下了樓。在電梯里,岳倫對他說:剛才,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問,你我是什么人,為何與溫斯頓私交甚篤。他們想在你身上找到除林氏之外的隱藏價值。
奇怪,就因為地位差異嗎,我讀美院時結識他的,那會兒他白天在華爾街創業,晚上當無名畫家,我畢不了業,我們都有灰暗的前途。
凌安聽聞過一些傳聞,EMT的創始人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不是空穴來風。
你認為我是什么人?凌安忽然問。
嚴汝霏的朋友,不是嗎?
他開玩笑:我什么也不是。
凌安聯系了自己助理,打算回去了,他原本也只是來見見李烈澳。
外面起風了,他進入會所一樓的休息室,迎面見到李烈澳,正對著手機說話。
李烈澳立刻起身,抬眼笑:凌先生,好巧。
休息室只有他們兩個人。凌安沒有需要和他私下聊的,朝他點頭,原路折返到了門口,卻被叫住了。
凌先生是單身嗎?
凌安側身回頭看他。
一張將在熒幕上大受歡迎的臉。
不像,毫無感覺。
李烈澳往前走了半步,眉眼有些未褪的青澀,愛慕和緊張而形成的氣息仿佛籠罩了他。
我從半年前在酒會遇到你,就李烈澳緩緩說。
他說:喜歡我?
我不喜歡你,抱歉。
李烈澳的話頓住了。
凌安的冷淡眼神仿佛刀割,從他心上劃過。
凌安穿過走廊,恰好遇上來接他的助理,以及徐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