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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田中軍也淚如雨下，抬起一只手來，茫然地伸向前方。

夜深沉，夜風嗚咽，吹得人遍體生涼。我和田中軍跪在夜色中，癡癡呆呆一動不動。

良久，我和田中軍對視一眼，沖著師父消失的方向，各自磕了三個頭。

田中軍首先站了起來，伸手拉我，道：“逝者已矣，柳煙，起來吧，我們還要給宋道長辦后事。”

我擦了一把眼淚，在田中軍的攙扶下站起來，問道：“你怎么樣中軍，你好點了嗎？”

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我和田中軍就像一對相濡以沫的老夫妻，在夕陽西風下，互相慰藉。

“沒什么大問題了，走，回屋里。”田中軍攙著我，一步步地走向屋子。

進了屋子，我才發現燈還亮著。記得先前和甘姥姥大戰的時候，曾經斷電，屋子里的燈全滅，一片漆黑。

“柳煙，喝口茶，換身衣服，我們就去醫院。”田中軍給我倒了一杯茶，說道。

我接過茶杯，還沒喝，就聽到田中軍的電話響了起來。

田中軍看看我，接通了電話。

我側耳來聽，果然是醫院那邊打來的。那個照顧師父的護工，聲音顫抖尖銳，道：“田總，宋道長他……咽氣了。”

“知道了，現場不要動，我馬上來。”田中軍掛斷電話，跌坐在沙發上。

“師父……”我手里的茶杯也掉在地上，摔得一地碎片。

一個小時以后，我和田中軍出現在師父的病房里。

看見師父的遺體，我又忍不住跪在床前大哭一場。是師父用自己的命，救了我一命。沒有師父的話，此刻，死的就是我。

田中軍已經恢復了平素的冷靜和干練，開始安排師父的身后事。

師父的遺書，就放在他的枕頭下，我取出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后貼身收好。

師父的遺體，被暫時轉移到太平間，我流著淚，全程相陪。

從太平間里出來，天色已經大亮。

醫院門外，田中軍伸出雙手，輕輕按在我的肩頭上，道：“柳煙，現在你什么都不用想，趕緊吃點東西，洗個熱水澡，好好地睡一覺。天大的事情，都要休息好以后，再去做。”

我點點頭，道：“回山莊吧。”

田中軍點點頭，陪我一起坐在轎車后座上，讓他的司機開車。田中軍平時是不帶司機的，但是昨夜里大戰甘老鬼，又遭遇宋道長之死，所以也同樣疲憊。

回到山莊，我吃了一點東西，洗澡睡覺。

我不能沉浸在悲傷中，必須吃東西，必須休息好，必須調整心態，然后好好學習捉鬼術，為師父報仇！

下午醒來，我覺得自己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走出臥室，我在茶幾邊坐下，給自己沖了一杯茶，等待田中軍。

田中軍隨后也起了床，坐到茶幾邊喝茶。

“道長的火化，定在明天，讓他早點落地為安。”田中軍喝了一口茶，道：“道教協會里，有幾個老道士，明天會過來，送道長最后一程。”

“墓地選好了嗎？師父說隨俗，那我們就給師父選一個墳墓吧。”我問。

田中軍點點頭，道：“已經安排了，這里的龍泉山就有墓地。”

“好，一切都拜托你了。”我感激地一點頭，說道。

“不客氣，現在我們一家人一樣，說這些反倒生分。”田中軍苦笑，突然抬頭問道：“對了，筆仙鬼呢，怎么從昨晚以后，一直沒看見？”

是啊，筆仙鬼呢？我這才想起來，茫然地搖頭，道：“不知道。怎么，你問他干什么？”

“也沒什么……”田中軍支吾了一下，目光偏向一邊。

我凝神看著田中軍，發現他的雙眉之間，盤旋著一團黑氣。就像是皮膚上，被染了一點淡淡的墨痕一樣。

“中軍，你的眉心黑氣很重，要不要緊？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