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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遠:嗯。
真有閑情逸致。許宴手指在大腿上點點,出其不意問,打電話給我干嘛來著?
肖遠將電視聲音調?。翰皇谴蚪o你,打錯了。
許宴:本來想打給誰?
肖遠:白雋。
許宴:這么晚了還打電話給你那外甥,什么事???
肖遠:私事。
套不出話,許宴撇嘴,唉聲嘆氣了一下:好吧,我現在相信你打錯電話,掛了?
電話那邊忽然沒了聲音。
許宴狐疑:喂?
肖遠:掛。
肖遠聽揚聲器里傳來少年嘀咕吐槽,然后「正在通話」界面消失,恢復聯系人「許宴」的單人頁面。
茶幾上放著一盤松子,肖遠只剝不吃。
手邊鳥籠里的鸚鵡精神奕奕地盯了他一會兒,突然綻開翅膀,叫道:撒謊!撒謊??!
肖遠:閉嘴。
16、我有罪
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一下午,三點二十分開校會。
提前一刻鐘,班主任來班上通知去操場集合。
他站在教室門口,目送學生們出去,不知看見誰,表情忽然耐人尋味:唉,某些學生真給我長臉,成績給我長長臉就好咯。
同學們紛紛看向許宴。
遠離教室,許宴不服氣:搞的就我一人遲到一樣,誰還沒脾氣了,期末考試看我怎么打臉。
肖遠淡聲問:幾分把握?
許宴:啥?
肖遠說:期末考試,哪門有把握,哪門沒有把握?
許宴眼睛眨眨,打著小算盤:都沒什么把握。
沒把握還大言不慚?肖遠皺眉看了看他。
有把握的也不代表不會馬失前蹄。許宴說完突然湊近,你要是和我做同桌,說不定我
肖遠手拍在他胸口,推開他:離我遠點。
夏天來了,下午被太陽烤著更是要命。
演講臺上的校長開場發言三十分鐘,還沒進入正題。許宴站隊伍最后昏昏欲睡。
操,曬冒油了。隔著一個空位,前面程文宇吐槽。
許宴睜眼撐了撐眼皮子,滿臉懵逼地問:肖遠呢?
你睡醒啦?程文宇說,我以為你要睡到校會結束。
許宴嘴里咕噥了句什么。
程文宇沒有聽清,盲猜也就是「屁話多」這類詞匯。他朝遠處的演講臺抬了抬下巴,回答:高三七班的朗誦苗子上吐下瀉,你嘴里的肖遠被臨時薅去救場了。喏,演講臺旁邊看稿子呢。
許宴瞇著眼睛歪頭望去,果真看見那位杵在臺旁。
薅誰不好他道,盡給他拉仇恨。
沒辦法。程文宇聳肩,聽說稿子里面新加了段又臭又長的英文,等下要錄像,保險起見,教務主任親自來薅的。
許宴無語,心說我也能念。
上了上了。左右兩邊的女生隊伍忽然騷亂,安靜點別說話!
上啥了?
許宴再次望向演講臺。
哦,肖遠上了。
他估摸這演講稿差不多得念十多分鐘,四下張望,老師們都在前面演講臺附近的樹蔭下避陽,后面只有幾名體育老師站崗。
許宴斟酌半分鐘,將褲兜里剛剛震動了兩下的手機掏出來。
微信群消息
白雋:哥哥就要高考了,出來聚一下吧。
林巨霖:別人高考前一個禮拜恨不得睡書里,你高考前一個月就合上書本狂歡了。
白雋:【微笑】
白雋:@凈含量 @清零你們倆呢?
林巨霖:你舅在臺上演講,別艾特了,我們開校會,許宴十有八九站著睡著了。
白雋:【?!?
許宴笑了笑,心想要不然我在群里詐個尸。
白雋:誒對了,你們一中參與高考志愿學校了嗎?
林巨霖:想得美哦?真要報名志愿學校,耽誤學生上課,我們校長隔天就會被萬千家長暗殺。
白雋發幾個句號表示無語,然后說:菜,太菜了,我們都菜!看我舅,國內國外兩手抓,國內每年報名保證升學資格,留出時間學更多的東西。我舅牛逼我說累了。
林巨霖:我以為只要有錢什么都可以辦到【流鼻涕】
白雋:我舅是那么沒有骨氣的人嗎?開啥玩笑。
許宴:So?
白雋:一中是我外公外婆母校,校長是我外公同學兼情敵!他們對賭我舅成績。我外公說我舅期中考排不上前五十自動退學,你們校長說前五十不必,前兩百就行。我舅牛逼拉絲,直接說前十名!
白雋:誒,我還不知道我舅期中到底第幾名?
許宴:一。
林巨霖:1。
白雋:臥槽【汗】@清零你什么時候詐尸的??
許宴和他們扯了會嘴皮子,忽然感覺周圍嗡鬧起來,附近同學不約而同地朝他看過來。
程文宇回頭道:臥槽你愣著干啥,肖遠點你名上去呢?
許宴趕緊裝好手機,條件反射邁出腳,向前走一段路,后知后覺是點名過來被批評的。
演講臺下方陸陸續續站了兩排學生,遲到的還挺多,嘿。許宴站到最邊上,回頭看了看念名單的那位。
肖遠剛好念完最后一個名字,鞠躬致謝,彎腰時回看了一眼許宴,將演講臺還給校長。
他迅速走下臺階,邊卷著演講稿,邊站到許宴旁邊。
沒念自己名字,算不算假公濟私?許宴打趣說。
肖遠還沒說話,許宴另一邊的男生歪頭打了個岔:肖遠你真行,我要是你,就不念自己名字,你竟然第一個念,里子面子都沒了。
許宴:
肖遠表情平靜,望著前方目不斜視。
恍惚某個瞬間,許宴在男生身上感受到了男子漢勇于擔當的氣魄。
他舔了舔唇,忽然站到男生前面去。
視野被擋,肖遠莫名其妙:你干嘛?
許宴把身體站得筆直,盡量展開兩肩:人被殺,就會死。每過60秒,就是一分鐘過去。我好不容易上來一趟,怎么能站在后排不讓大家看清楚我長什么樣呢?我有罪。
肖遠:你有病。
許宴回頭,非常君子地沖他彎了一下唇:我不喜歡別人站我后面,站我剛剛的位置去。
肖遠一陣無語,往旁邊平移了一步。
然而,他站過去發現,斜前方少年身材高大,寬肩窄腰,站在那像棵高聳的松樹,迎著烈陽,給他身上制造了大片陰影。
肖遠若有所思低下頭,任由些許陽光灑在后脖頸,額上還有汗水滑落。
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