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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含量:【下了,很大。】
22、間接接吻
任雪來的時候,許宴差點沒認出來。
她酒紅色的大波浪卷拉成了黑長直,輕盈的碎花連衣裙更讓她年輕許多。
小宴。她拿著禮物盒,你爸爸給你挑的。
許宴僅看一眼他爸帽檐下懵逼的表情,就知道這禮物跟他爸沒關系。
他接過來:謝了。
將巴掌大的禮物盒放在旁邊,繼續聊微信,仿佛根本不在乎是誰送的,送的什么。
任雪垂睫掩下眼中失落。
許志華向來瞧不得她傷心,摘下帽子,說:你不打開看看什么嗎,辜負我和你媽媽一番心意。
得,裝都不裝了。
如果不是他爸這次看起來狀態不錯,許宴絕對不會妥協。他把盒子打開,里面是款白色的輕奢電子表。
許宴長指勾住表身看了看,又拿開手指,重新將盒子合上:不錯。
任雪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和許志華對視。
未成想下一秒,說「不錯」的少年淡淡道:不過我不喜歡戴手表,爸,下次別亂買了。
有一種人,不能對她軟下心來,這是避免自己受到傷害最好的法子。
希望他的苛刻,不會讓他們父子倆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小區很老了。
樓梯感應燈需要發出很大的動靜,才能讓它亮起來。
進了家門,許志華說:小宴你先洗澡,我跟你媽要收拾東西。
客廳堆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紙箱,封條都是海外的。
許宴也不問他們這一路去了哪玩,「嗯」了聲回到臥室。拿衣服出來時,看見任女士從其中一個紙箱里取出某奢款女士包包。
他估計他爸的卡這次刷了不低于六位數。
就這么著吧。
許老板快樂就好。
4班的孩兒們又在群里吐牢騷,許宴擦著頭發,插了一句嘴:班主任晚上好!
消息一經問世,群里安靜了。
剛剛吐槽過老班的幾個人直接退出了群聊。
許宴眼睜睜看著人數連著掉了6個,賤兮兮地發了一個表情:【微笑】
群消息內容開始統一:
【草!】
【許宴你不是人!】
【缺大德了!】
許宴毛巾往肩頭一甩,活像個搓澡工,他戳開此前和肖遠的聊天。
清零:你暑假不回家啊?
凈含量:沒,今天過來拿東西,被雨困住了。
清零:你家那什么司機老胡呢,讓他接你去啊,再不然你打車唄。
凈含量:我騎車的。
凈含量:雨停再說吧。
許宴曲起食指,指關節抵住臉頰揉按,緩解智齒疼痛。
他知道,雨停再走只是幌子,真正困住那人的是銀海市每逢暴雨必頻繁的閃電。
沒記錯的話,肖遠生日是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按照白雋的說法,那天也是肖遠母親的忌日。
上輩子的肖遠同學對于這天忌諱得很,從不過生日。在那天晚上,許宴因對此事不知情,和他發生了很嚴重的矛盾。
并且
許宴睫羽輕顫,似乎回憶到了特別的事情,也是他這輩子拒絕他爸提議的補課,特意避開逗留在銀海市的原因。
想改變命運,得首先改變事情的發展軌道。
夜深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許志華起夜,竟發現兒子的房門開著,房里邊沒人,床鋪整齊,書桌上留下一張作業紙。
同學來了,我跟他去趟市里有事。
撒謊有錯。
不辭而別有錯。
許宴抱著書包,坐在出租車里,閉眼默念「我有罪我有罪」。
這么晚了還往市里跑啊,明天補課么?司機師傅問。
許宴沖到嗓子眼的「嗯」,被突然轟起來的雷聲堵回去。
他想到宋芝悅的那句「渣男發誓天打雷劈」。
他不是渣男,但不妨礙他忌諱。
司機沒等到前一個答案,繼續說:這天不得了哦,早知道不跑了,我不會困在市里回不來吧?
許宴說:市里排水系統不錯,不用擔心。
司機「嗯」了兩聲:市里那么大,有人接你么?你認識路么?先講好我不認識市里的路哦。
我認識,您放心開。
許宴又把手機點開,戳了戳某人。
清零:睡了么?
陽臺的滾蛋在睡覺,客廳的電視里播放著某部青春文藝片;
公寓房燈火通明,就連沒人住的次臥和書房都亮著燈。
坐沙發上的那位在剝松子,耳里塞著耳機,耳機線另一頭插在手機上。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下,響亮的消息提示音,打斷了流暢的英文歌曲。
肖遠沉浸在文藝片里,目不斜視地喂自己吃了一顆松子。
很巧
這顆壞了,微苦。
良久,將熄屏的手機拿起來。
01時:22分;
這人這么晚了還給他發消息?
凈含量:有事?
清零:怎么還不睡?
凈含量:你不也。
清零:我有事才沒睡。你呢?
凈含量:失眠。
清零:哦,正好,省的我打夜半兇鈴,等會給我開門。
肖遠微微怔住,拇指懸在手機屏上方,某個瞬間又覺得心跳急促了那么一下。
和上一次同款的心虛慌張,唯一區別的,大概是這次多了兩分莫名其妙的期待。
期待什么?
他來干什么?
什么事能讓他半夜三更冒著風雨雷電從縣城跑過來?
肖遠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摘下耳機,兩手背捂住臉。
他覺得自己病了。
由最初的抵觸,到慢慢接受的這個過程,和他相處過的任何一個朋友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