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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和短信總能收到老許家那些人發來的消息,一個兩個,都勸她回去,不要打擾許宴。
可許宴是她兒子呀,她為什么不能投靠兒子。
她懷孕了,老許家那些人給不了她安全感,能給她安全感的人在醫院。任雪想到這,傷心又生氣,退出老許家微信群聊。
她無所事事晃到書房外,貼著門板聽了聽,有說話聲,猶豫了下,抬手敲門。
阿姨。肖遠開的門。
任雪往屋里看一眼,和書桌前的兒子對上視線。
肖遠側身讓她進來:我們吵到你了?
任雪走進,說沒有,掃一眼書桌上琳瑯滿目的書本,問:你們在學習啊?
肖遠「嗯」一聲。
許宴放下筆,過來小聲問:有什么問題?
沒啊。任雪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小聲,我隨便看看。
她和肖遠說,小遠,阿姨給你添麻煩了。
肖遠笑笑:自家人。
任雪聽這話就高興,邊笑邊點頭:你們繼續學,我不打擾了。
許宴把她送去主臥,過了會抱著堆衣服回來。
書房里的柜子空間很大,一人一半剛好。許宴把衣服疊著放里面,留件睡袍:晚上穿這個?
肖遠:嗯。
許宴看手機時間:不早了,我們也睡吧。
我倒杯水。肖遠起身。
我去。
許宴抓過書桌上一黑一紅的保溫杯,回來的時候,肖遠正在把睡袍往身上套,綢緞長袖拂過小臂,將白皙的身子完全罩住。
許宴站桌前喝茶,吞咽間,眼前總會晃過男生小臂上那道深色的疤。
高考前最后一個班會,老班給大家帶來糖果。
這叫一舉高中糖!他說,昨天你們師母要我看喜糖,我看見這種,來,班長發下去。
班長拎上手,夸張地趔趄了下身子:唉喲,挺重的嘞!
那一大袋糖,起碼有十幾斤,每人都能分一小把。
許宴捧著腮嘖道:我天生不是享福的命。
吃一顆沒關系。肖遠說。
牙疼不是病,疼起來就要命。許宴故意拿手指戳他后背,誰害我這樣的?
肖遠彎唇笑了下。
今早,他們發現被子全堆到床里側去,許宴睡在外側,夜里蓋不到被子,一個勁兒地往肖遠身上黏。
肖遠雖睡里側,但卻不知扯被子蓋,可他沒凍著,因為有許宴從身后摟住他,安睡一晚上。
許宴早上出門就開始牙疼。
糖發下來,還是吃了一顆,嘴里裹著糖,鋪平糖紙,一邊聽老班狂侃,一邊折星星。
他把折好的星星往前丟,伏低身子笑了一聲。
來,班長再來一下,把準考證發了。老班說。
班里一陣小沸騰。
老班說:每年高考都有考生忘準考證,你們不要忘,把準考證和學習用具放一塊。知道嗎?
我上廁所都帶上!有同學舉手說。
老班:我上一屆帶的也有你這樣的!結果怎么著,證掉坑里了。監考老師查證進考場,問考生身上怎么臭臭的
該同學舉手投降,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老班你別講了,隔著一屆我都聞到味了。
全班哄堂大笑。
肖遠拿上證,許宴伸頭看:哪考啊?
本校。肖遠說。
許宴:哇,幸運。
等他拿上證,肖遠問:你呢?
許宴將正面給他看:我倆差太遠了。不過早餐不用愁。
考點:銀海市第十六中學;
肖遠說:我讓老胡送你。
誒可別。許宴嚴肅之后,低低笑道,自行車能借我嗎,它肯定能給我帶來好運。
班會結束,就放學了,老班讓大家把桌肚收拾干凈,再三叮囑不要忘記準考證,兩天之后考試,不要去錯考場,不要睡過頭。
認識三年,老班三年的啰嗦都聚在這了。
傍晚的夕陽燦爛金黃,晚霞泛著漸變的紫。實驗樓前方空曠地,扎堆全是和晚霞合影的。
想拍嗎?許宴忽然問。
肖遠:合拍?
好啊。許宴掏著手機,扭頭叫后面的程文宇,過來幫我跟肖遠拍張照!
程文宇:不是我吹,我拍照技術一等一的影樓風!
哦,2013年流行影樓風。
兩人也沒去別的地方拍,就往花壇邊上人少的地方站站。
許宴把手臂搭過來時,肖遠皺了下眉:這么遠?我想近照。
程文宇已經連著摁了好幾次快門鍵:好了!誒肖遠你怎么氣呼呼的?
許宴拿過來看,好家伙都氣成河豚了。他一抬眼,和面無表情的河豚隔空對視,忽然懂了。
他拍拍程文宇的肩:麻煩,再拍一下,近點的。
這回兩人坐到花壇上,中間隔著將近30厘米的距離。
肖遠想離近點,剛準備挪動,旁邊人的身子歪過來,頭枕到他左肩上,頭發撓著他脖子。
肖遠低頭看許宴。
同一時刻許宴說:愣著干嘛快拍啊!
程文宇震驚在許宴破天荒的小鳥依人里,匆忙按下手機快門。
回到公寓,林巨霖拎著書包要回家,說他爸來公寓門口接他,沒跟他們說兩句話就拜拜。
還有,老胡來了。
他似乎已經和任雪聊了會,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
許宴沖老胡點點頭,拉著任雪去臥室說話。
肖遠收回視線,書包放到餐椅上,問:有事?
老胡:老板讓我過來陪著,高考之前帶你們吃頓好的。
頓了頓,他繼續說,進門把我嚇一跳,差點報警。
肖遠淡道:在這住兩天,高考完就回去。
老胡恍然,說:看這肚子挺大了呀,還有多久生?生產的事啊,不能精確到書本上,我老婆那會就是提前一個星期生的。
肖遠點頭,垂眸斂下些許晦暗之色:知道。
老胡心里咯噔,后知后覺自己多嘴。因生母的關系,男生對這類事情恐怕會相當敏感。
此時臥室里,母子倆正在商量什么時候回去。
我讓大舅來接你,你回去等我,就三天。許宴說。
我不想回去。任雪不愿意,你讓我回去在哪生?縣醫院?我一想到你爸死在那里
還沒有。許宴冷臉打斷。
任雪眼睛泛起粼粼淚光,心里有些生氣,撇臉看其他地方,就是不看自己兒子。
許宴緩和情緒,好聲問:我考完回去,你跟我回去嗎?
回去還來嗎?任雪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