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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彩秋清楚了門外的人是楚捷,才放下了心,把棍子立到了一邊的墻上,連忙把人迎到屋子里。
“你說你這過來也不說一聲,嚇人一跳。”楊彩秋邊說著,邊幫著楚捷拍著衣服上的灰塵。
“那我也是今天回來才知道你們都被分出來了,我擔心我二哥啊,媽白天看得緊,我只敢晚上偷偷溜出來嘛!”
楚捷邊走著邊齜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屁股蛋子,忽然間一陣冷風順著墻縫刮進來,楚捷還不小心的打了一聲噴嚏。
進了屋,幽怨的看了楚越一眼:“二哥!你這兒也太難找了,我都翻了好幾家的墻才找到。”
不過楚越的眼神兒,讓楚捷心里有點兒毛毛的。他哥什么時候眼神兒這么銳利了,和高中里面的班主任一樣,太讓人害怕了。
楚越無語。
他們家這個地方,這個外觀,怕是村里面的獨一份兒了,也不知道楚捷是怎么找的,竟然還能找不到。想著,楚越盯著楚捷,沒好氣的說:“虧你還是高中生呢,怎么還能找不到。你今兒來我這兒干什么啊?”
楚捷在縣里面上高中,不常回家,是家里面最有學問的人。
這小子從小就是個憊懶的,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大晚上的黑燈瞎火跑來自己這兒,楚越就不信他沒事兒。
聽了楚越的話,楚捷才恍然想起來了今天要干的正事兒。
“我是來給你送糧食的!”
接著,楚越就看見楚捷從他身后拖著的化肥袋子里面掏出了:三個帶著新鮮泥土的地瓜,五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土豆,兩根蔫兒了吧唧的菠菜,四根還沒長成的蒜苗,兩個黑漆漆的黑面窩頭,以及...一顆沾了雞屎的,還帶著新鮮熱乎氣兒的雞蛋。
品種多樣,類型豐富。
拿出來之后,還不忘記細心地疊好自己的化肥袋子,悄咪咪的裝到自己的口袋里。裝完之后,警惕的掃了眼窗外。
看楚越和楊彩秋一直愣怔,著急的推了親哥一下:“你快點兒把這些裝好!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
楚越看了看這一看就收集的挺不容易的蔬菜堆,問道:“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楚捷雙手叉腰,一副嘚瑟的模樣,看著楚越,眼神里裝滿了“這你就不懂了吧”。
楚捷平日里都住在學校,今天下午回的家。回家了才知道,他沒在的一個月,家里面可是出了大事兒了。
家里分家了!把二哥分出去了!
要說家里面楚捷和誰的感情最好,那絕對不是一向疼寵他的楚老太,而是楚越這個二哥。
楚老太最愛的,還是楚大哥。
楚老太對小兒子的疼愛一向是以多給兩分錢零花為表現的,而從小幫楚捷干活兒,把楚捷帶大的就是楚越,因此兄弟倆的感情很好。
或者說,楚捷單方面對楚越的感情,很濃烈。
乍一聽楚越被分出去了,楚捷簡直想要翻了天。
但是吧,因為他在家里不干活兒不掙工分不掙錢,也沒啥話語權,剛碰到天的小角角,就被楚老太無情的干趴下了。
雖然如此,楚越也沒白折騰,聽見他媽嘀嘀咕咕說楊彩秋上午的時候還去大隊借糧食來著,知道他哥肯定是缺糧食。
大半夜的,偷了家里面平時裝米裝面的大化肥袋子,從自留地里面“摘”了點兒蔬菜,又從廚房“順”了點兒東西,全放到大袋子里。
趁著天黑,所有人都各回個屋準備收拾睡覺的時候,溜出了家門,四處尋找楚越家在哪里,不遠萬里送糧食。
什么是骨肉親情,這就是骨肉親情!楚捷差點兒就把自己給感動哭了。
聽完楚捷描述自己不容易的“取”糧過程,還有這小子臭屁的表情,楚越一時間也不知道說點兒什么好。
“你拿這么多過來,你就不怕回去之后被罵?”良久,楚越反問楚捷。
記憶里,那老太太絕對不是個善茬兒。即使楚捷是她疼愛的小兒子,脾氣上來了罵也罵,沒準兒還會無理取鬧鬧上個兩三天,而楚越,最不擅長的,就是對付這種胡攪蠻纏的老太太。
前世大臣在早朝的時候唇槍舌戰,他這個當皇帝的從來都是只有看熱鬧的份兒,順便再聽一聽哪個更有道理,從不參與那些爭論,只管一錘定音就是了。
楚捷今天偷了這么多糧食送過來,萬一老太太找上門來,他這么一個傷員,楊彩秋一個孕婦,完全不是對手啊。
楚捷擺擺手:“沒事,我做事你放心,我很小心的,沒人看見。”
說著,幫著楊彩秋把東西全都放到外面的米缸里。
“嫂子你別擔心,我這會就是沒準備,只能給你這么多,等著過兩天我準備好了,我肯定能給你多帶點兒!”他邊說邊干活兒,小心翼翼的護著楊彩秋。
“就這一回你就打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別老天天想著這些事兒,糧食的事兒我和大隊借了,你小就別管了。”
家里現在本就缺糧食,更何況分家的時候楚老太給的那些本身就少的要命,楚越平時干活兒掙得糧食比這東西要多得多。再加上家里確實是缺衣少食,楚越短暫想了兩秒,還是接受了楚捷的善意。
至于老太太,再說吧。
見楊彩秋收拾好了東西,楚捷放下了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沖楚越擺了擺手:“哥,我先走了,回頭有空我就來找你嘮嗑啊!”
他不能在這兒呆著太久,不然的話楚老太萬一找不著他,全村吆喝起來,要出事情的。
但是出去的時候,一不小心,自己又被門框絆了一下,外面又傳來了和他來時候一般無二的呼痛聲。
楚捷走之后,楊彩秋又拿起了衣服,趁著煤油燈還有一點兒光亮,繼續縫補。
手頭的衣服是楚越的,已經是補丁摞補丁了。都已經看不出來衣裳本來的樣子。
因為倒春寒,晚上屋子變得格外的冷一些,楚一一窩在楚越的懷里吸溜鼻子,饒是在棉被里的楚越,也感覺到有點兒冷。
終于縫好了,楊彩秋長呼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些衣裳還能穿上幾年,咱們家分家的時候棉襖都在那邊兒呢,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