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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頭發纏住了!
仇薄燈氣惱地應了一聲,把頭靠回樹枝上,抬手艱難地摸索起來,想要把自己的頭發解救出來。
左月生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想起仇薄燈這位人才自己給自己刨的那頭亂發,瞬間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仇大少爺!別!您千萬別自己解!
說著,他就火急火燎地要趕過去。
我來!我來!
滾!
仇薄燈遠遠瞥見他那雙沾滿蛇口粘液的手,臉色瞬間一變。
敢過來我宰了你!
小心背后
下邊的葉倉剛幫著陸凈把他的金網拆下來,一抬頭瞳孔瞬間緊縮。
枝折葉落,銀枎被強勁的氣流攜裹著像一線瀑布般從天而將,一道灰色的影子轉瞬間襲到了仇薄燈頭頂。雙翼展開,巨大的陰影將仇薄燈籠罩其中是一只迅如雷霆的大鳥!它像一根箭,穿障破礙而來,利爪驟張,抓向坐在樹干上解頭發的紅衣少年。
葉倉嚇得把眼一閉。
禁。
兀地里,有人清喝。
灰鳥、斷枝落葉、自動出鞘的太一劍
齊齊在半空定住。
清喝的時候,來人還在很遠外的地方,聲音落下后他已經提著燈,落到了仇薄燈坐的樹干上。
雪青色的祝衣。正是白天去過柳家的少年祝師。
正在和長發做斗爭的仇薄燈一抬眼:是你?
少年祝師提著燈,朝他走過去。
下邊,左月生停住腳步,退到其他兩人身邊,拿胳膊肘捅了捅陸凈,小聲道:完啦!
你們怎么處理被當場捉住的違禁者?陸凈悄聲問葉倉。
捆了扔地牢里,祭祀的時候再葉倉劃了下脖子。
仇薄燈耳尖,聽到下面那三個傻逼的對話,目光刀子一般剜了他們一人一眼。三個人朝他攤了攤手,左月生帶頭一個挨一個在樹干上一溜地排好他們倒很有自知之明,見了剛剛少年祝師只一個字就讓灰鳥現在還定在半空,瞬間連逃跑的心思都沒有。
某種程度上,姓左的胖子活到現在還沒被打死,不是沒有道理。
要殺要剮一會再來。
仇薄燈懶得搭理下邊的三個活寶,半低著頭自顧自繼續和頭發做斗爭。
現在忙得很。
紙燈籠被斜插在旁邊的枎枝上,衣袂摩擦發出細響,穿著雪青色祝衣的少年祝師屈膝在仇薄燈身邊半跪下來。他一伸手,扣住仇薄燈的腕骨,用了力但不至于過重,按到了腕上冰冷的夔龍鐲,指骨微微陷進皮肉里,顯得強勢卻又極力克制。
下邊縮頭縮腦蹲著的三個人緩緩地張大了嘴。
仇薄燈慢慢地挑起眼皮。
燈籠是用淡雅的宣紙糊的,上面用墨淺淺地描了依水而去的連綿山峰。蠟燭的光從里面投出來,把山和水的影子投到少年祝師的臉頰上,掠過顴骨,落進眼眸。
不要動。
少年祝師說,又低聲解釋。
一會就好。
第9章 紅了,你捏的
先說好。
仇薄燈笑吟吟地應下,眉尖一挑,如淬冰后初現雪色的長刀。
弄疼了,我把你踹下去。
不會的。
祝師松開仇薄燈的手腕,就單膝半跪的姿勢把身直起一些,借燈籠的光伸手把上邊的銀枎葉撥開。
仇薄燈只能聽到他拂開枝葉的聲音,看不到他的動作,但能夠感覺他的動作非常輕柔非常有耐心。比很小的時候,照顧他的保姆還要溫柔小心。
仇薄燈摸著左手手腕,垂著眼睫想事情。
柳家不缺侍女,按道理柳老爺怎么也不可能委屈太乙小師祖連梳個頭發都要自食其力。但仇薄燈討厭和陌生人有直接的肢體接觸。早上眼前這位祝師只是隔著衣服碰到肩膀,都被他條件反射地拍開了。
剛剛這人卻握住了他的手腕,按理來說,他絕對會直接把人踹下樹。
可是沒有。
對方的手指很涼,被握住手腕的那一瞬間,仿佛一片雪落到皮膚上,和過去那么多個初雪日,他推開窗,伸手接住的第一片冬意重疊在一起。
那份輕微的冰冷是如此熟悉。
下邊一點的樹枝上。
三個一排串湯圓般蹲開的人齊刷刷倒吸口涼氣。
哇哦!!!
仇薄燈看不到少年祝師的臉,他們的這個角度反倒清楚地看到。那少年祝師垂眼給仇薄燈解頭發的表情,就跟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這么一件事一樣!簡直不要太專注!
大家都是修士和前祝師,視力都很好好嗎!
我爹都沒拿這種目光看過我娘。左月生用氣聲說。
我爹也沒有。陸凈附和。
我沒爹。葉倉表示他沒這個經驗。
我說左月生拿胳膊肘捅葉倉,聲如蚊吶,你們城祝司的人,對違禁者都這么、這么體貼?頭發纏住還帶幫忙解的?
做夢吧你!葉倉一翻白眼,換我當祝師那會,沒把頭直接砍下來,都能算留情了!
這個我會這個我會!陸凈激動得直拍他們兩個,這叫
叫色令智昏!
陸十一郎這方面十分有經驗,瞬間找回了意氣風發的自信。
要是有個長得跟姓仇的一樣好看的姑娘,跑到我家來偷東西,別說幫忙解頭發了!她要我爹的丹爐,我都能偷了送她!
左月生想了一下藥谷谷主那個據說等于藥谷一半身家的九龍鼎,沉默了片刻,有些泛酸地用力拍陸凈肩膀:你爹對你真是父愛如山!
他敢偷老頭子的寶貝,老頭子能把他三條腿都打折了!
等一下,葉倉發現不對,你不是說這家伙只有一個親娘對他最好嗎?
傍晚的時候,為了忽悠葉倉來領路找陰陽佩,左月生把陸凈描繪成了一個親爹不疼親兄排擠,打小孤苦伶仃被親娘拉扯大的地里黃小白菜。
這父愛如山是哪來的?
啊哈哈哈這個這個左月生干笑,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死胖子!你騙我!葉倉怒不可遏,一擼袖子就要揍人。
砰!砰!砰!